“罢了。”卫珩突然说,语气里有几分不耐,“让你打他,感觉是在奖励他。”
所有人:“.......”
卫珩语气骤然凶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弄折一个角,爷让你们赔个倾家荡产!”
周泰连声应下,带着家仆们弯着腰捡纸样。
万幸此时无风,路人们在经过此处时又十分不约而同的绕路而行,纸样既没有被吹飞,也没有被踩脏。
周泰捧着纸样,汗如雨下:“二爷...东西,都,都好着呢,您看看。”
卫珩将其拿了过来,下巴扬了扬,“滚,再让爷瞧见你们在街上欺男霸女,爷直接送你们去吃牢饭,记住了?”
“记住了!记得牢牢的!”周泰如释重负,“我这就滚,这就滚。”
一行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停滞的晚风忽然开始流动。
云疏月觉得身边凉飕飕的。
卫珩一直不说话,她只得硬着头皮启口:“小侯爷,好,好巧啊...”
卫珩盯着她脸上尬笑的表情,冷嗤一声,“巧?这个时辰,你打扮成这个鬼样子溜出府,在这种蛇鼠混杂的地方,你跟我说巧?”
云疏月扯了扯自己灰色的小毡帽,眼神闪躲,“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卫珩不屑:“你用这副打扮骗过了小爷一次,还想骗第二次?你当爷长个脑子跟你一样是用来装饰的?”
云疏月哑然。
好毒的嘴...好难应付的人...
“交代吧,”卫珩神情倨傲,“你出来干嘛来了?”
云疏月支支吾吾,目光飘忽。
“不说?”卫珩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抬起手中一沓纸样,“敢撒谎一个字,我便将它们撕碎,全扔狗窝去。”
...这次不用猪圈威胁人,改狗窝了。
“别别,我说!”云疏月垂首坦白:“我缺钱...”
“你这个理由是不是用太多次了?”
“我真的缺...马上就是婆母寿辰...”
卫珩不耐且烦躁:“这个理由也用过了。”
云疏月无奈至极,只得坦白:“我说的没一句假话。原本确实攒了一些银钱,可前些日子你和嫂嫂生病,为了让赵大夫封口,我把银子几乎都给他了。”
卫珩怔了一下,“这桩事你怎么不早说?不便从侯府支取银子,你不会直接问我要?”
云疏月捏着衣角,低声道:“小侯爷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她全然没想到,嫁入侯府后每日开销会那么大。有钱人要维持的体面,根本不是她这种乡野姑娘能估算的。
她总是捉襟见肘,连累晚翠也施展不开手脚,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更别说伸手向卫珩要了,那真是要折了她的脊梁骨才做得出来。
“所以你便扮成男子,出来卖这个?”卫珩随意扫了一眼手中的物件,“这玩意能卖几个子。”
他语气轻蔑,却引得云疏月心间生出了火星子。
“小侯爷,你别小看人,这好歹是门手艺。”她仰着头,反驳的样子十分生动,“这世间有许许多多人靠着自己的本事过活,你生来便金尊玉贵,可没有几人能有小侯爷这样的命,大部分人只能脚踏实地的谋生路。”
卫珩被她这番话怼得骤然沉默,愣了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哎你这女人?小爷方才替你解了围,你不知感激便罢了,反倒转头讽刺我?天底下有你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云疏月好不容易涨起来的一点气焰,迅速的瘪了下去。
她垂首,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蝇:“一码归一码嘛...”
“又搁那嘀嘀咕咕什么,”卫珩不耐的将那叠纸样塞回她怀里,“拿好,走。”
云疏月抬眸:“...回府吗?”
“回什么府,”卫珩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你出来不就是为了卖这些破纸吗?带路,小爷跟你一道去。我倒是要看看,你所谓的这份凭本事吃饭的营生,到底有多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