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送了口水，拿起桌上的餐巾，餐巾很滑，像布又像纸，和家里用的纸巾不一样，恍然间，他顿了顿，停下动作看着餐巾，又怔怔抬头看了眼周围。

高档的餐厅，美味的食物，外头是绿林风景，在风中扑扑作响。

尼斯一直在看他，发现他有些不对劲，第一时间问：“虞言，你怎么了？”

虞言敛眉，什么都没说，摇摇头继续擦了擦嘴巴。

没记错的话，之前孟冉跟他说过他家里困难，母亲病重？所以他才去工作，给他发消息时也是话里话外说自己好不容易请了个假，但这餐厅是孟冉找的，如果真的困难，又何必找这种餐厅呢。

虞言心底的困惑又逐渐升起。

尼斯心里的气愤也壮大了不少。虞言背着他出来找别的人就算了，吃饭的时候竟然也不和他说话，他都主动说话了，虞言还是不说话，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狠狠地插了下盘子里的肉，泄愤似的。柳风看见了，贴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再生气也别拿吃的泄气啊。”

说完，柳风冲着对面二人笑笑，继续吃自己的东西了。

孟冉看着一切，突然说：“尼斯下午要上课的吧。”他看了看表，继续笑，“现在已经快两点了，还不去吗？”

尼斯：“我——”

虞言：“差不多，尼斯，你也该回去了。”

尼斯越想越气，握着叉子的手收紧，指节泛白，“我不去，今天不想上课了。”

他以为虞言会一口回绝他，谁知对方仅仅是点头，随后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转头又跟孟冉说：“你需要回家，还是去什么别的地方？”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其他地方的工作，于是这样问。

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孟冉说：“那就麻烦虞教授把我送到之前那个咖啡馆了，你知道位置在哪的。”

咖啡馆，尼斯耳朵倏地竖起来，什么咖啡馆？

几人随着虞言起身，这场饭局由柳风抢着付款而结束，他的理由是：他吃的最多。

其他两人上了虞言的车，柳风则独自开车回去，临走还勾着尼斯的肩让他好好跟虞教授相处，可真是操心坏了。

尼斯自顾自坐到副驾驶，孟冉到后面，对虞言说：“真抱歉啊虞教授，本来我想请你吃饭的，没想到柳风那么热情，要不然我们下次再约？”

“约个屁！”

一道声音重重砸在两人脸上，气得尾音都颤了。

虞言转头，有些不可置信：“尼斯，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尼斯撇撇嘴，没有看他，而是故意转头不理他了，把“我生气了”写在脸上。

虞言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教育他，也给他留点面子，沉着脸启动了车。

“我先送你回咖啡馆吧。”

孟冉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点点头，怕虞言看不到，又说了声好。

他心里有个问题，到底尼斯和他是什么关系，怎么又像哥哥又像老公的，不对，是虞言对尼斯像是对弟弟，尼斯对虞言像是对老公。

可是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去问虞言，因为他看起来脸色非常不好，应该是被尼斯气的，他不想去触霉头，于是躲在后座当隐形人了。

到了后，孟冉高高兴兴地道了别，好像尼斯的到来没影响他的心情一样。

车门一关，尼斯立马道：“我不想回家。”

一路上，虞言的气消了点，他沉了沉声，道：“尼斯，你长本事了是吧。”

尼斯转过头来看他，认认真真地又说了句：“我不想回家！”

虞言问：“那你想去哪里，柳风家？我送你过去。”

他说着就要启动车子，尼斯微微抬起上半身，伸出胳膊阻止他，他直接钳住虞言的腕部，用力一拉，力道之大，直接把虞言拽了过来。

虞言“嘶”了声，他没想到尼斯用这么大的力。

他说：“放手。”

尼斯垂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上面印出红痕，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松开了手，小心道：“虞……虞言，我不是故意的。”

虞言转了转手腕，继续问他：“不回家你去哪里？”

他怎么能让尼斯独自待在外面。

“我想和你一起。”

虞言吸了口气：“我要上班。”

他看着尼斯又说：“我不上班你吃什么，尼斯，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你也不要像小孩子一样缠着我好吗？”

尼斯放在腿边的手握紧了些，他说：“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尼斯抬眼看他，竟悄然蓄了泪，他吼起来：“我只是不想你和其他人一起，你中午从来都没有陪我一起吃过饭，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虞言，你讨厌我吗？”

虞言哑然，竟然久久没说出来话。

他以为尼斯是不在意的，因为尼斯在他面前太阳光太阳光了，即使他忽略了尼斯，也能很快哄好，可是此时，虞言觉得自己错了，尼斯不是那样的人。

尼斯已经不仅是依赖这么简单了，或许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夜里，想着为什么他不陪自己吃饭。

人的占有欲怎么会这么强。

虞言没有见过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