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帕子翻了个面,又擦了一遍才罢休。
齐绰帮着将菜从食盒里端出来一一摆在桌面上,闻言只是笑笑:“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个陌生人。估计他们还想着没将我赶出去,收留我,对我而言已是极大的恩情了。”
绵绵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可家里每个人都把她视若珍宝,三个兄长也一直保护着她,尽可能让她接触不到人间险恶,她幸福也很清醒,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般幸运。
但她心中对此仍然愤慨,道:“什么陌生人?明明是一家人,就合该是一根绳子,一条心。分明是他们无情无义,当年把老爷赶走,这么多年也不过闻老爷,不把老爷放在心上,现在面上又作出亲热姿态,真是令人作呕!”
齐绰很少提及齐国公府,可绵绵也能从细枝末节中观察出来,齐通和齐国公府并不亲近。
齐绰听着,脸上的笑意也没了,神情有些冷淡,道:“亲情血缘,对有些人而言,那是最没用的东西。在那群人的心中,只有两类人,对他们有益的,于他们无用的。人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意罢了。你只需记住,和这类人打交道,要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绵绵点点头,深以为然,可又担心道:“小姐......咱们现在算寄人篱下吧,行动还要继续吗?会不会引起察觉?”
齐绰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事情已经开始,就没那么容易停下。”她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彩飘过,遮住了上方的阳光,留下一片阴影,道:“近日天气不错,我们东西没准备齐全,等明日上街采买些。”
*
齐奚玉院子
落星正站在书桌旁磨墨,虽然他闭着嘴什么话都没说,可眼神止不住地朝着旁边看去。齐奚玉在宣纸上写着什么,神情严肃,眉头拧在一起。
落星手上磨墨的劲松了下去,动作慢了下来,想着从齐夫人院子回来后,少爷就开始写字,表情凝重,写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停下。
他就连想开口问问都找不到时机。他身为少爷身边最贴心的下人,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有些气馁。
他分着心,没注意到齐奚玉已经停下笔。他拿起宣纸开始端详,不一会面无表情地将其撕碎。
“嗞啦!”一声把落星的思绪拉了回来,道:“少爷,您怎么把它撕了?你都写了一个时辰了,多可惜啊!”
齐奚玉道:“留着也没什么用。”他本来想以此静心,可越写脑中浮现的愁绪就越多,他放弃了。
落星见齐奚玉脸色没有一丝回转,也不敢多说,将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准备接着站在齐奚玉身旁守着,却听到齐奚玉长叹一声。
他转头望去,见齐奚玉靠在红木椅上,手按着头,神色痛苦。
他心中一惊,连忙赶过去,道:“少爷,您哪里不舒服?我这就把宋大夫叫来,您等等......”
“不用......”齐奚玉拦道,“我只是一时有事想不明白,不用叫大夫。”
他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突然问道:“落星,你有喜欢的人吗?”
落星有些猝不及防,道:“呃......少爷,您怎么问这个?”
“有吗?”
“有吧......”落星害羞道。
齐奚玉倒是没想到听到这个回答,他瞥了一眼低着头的落星,接着问道:“你想娶她吗?”
落星扭捏道:“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也要看对方的意思。哪能我说娶就娶啊?万一她不想嫁给我怎么办?其实我也没那那么着急......”
剩下的嘟囔齐奚玉已听不见,他只想着自己的心思,喃喃道:“对方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她呢?”
落星道:“不喜欢?不喜欢就不会娶她啊!我既然想娶她,自然是真心喜欢对方,想和她共度一生的。”
齐奚玉没再问下去,他知道落星的答案于他而言没有意义。他嗤笑着,他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少爷,您还好吗?”落星看着齐奚玉嘴角的笑意担心地问道。
少爷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开心,情绪变得也太快了,莫不是得癔症了?还是被什么刺激到了?要不要告诉夫人呢?还是告诉国公爷吧,也不知道国公爷回来了没有?
落星的脑子想过了很多,但没料到齐奚玉问道:“你呆在我身边那么久,我竟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若你真的喜欢,我会帮你安排好的。”
看着齐奚玉戏谑的眼神,落星顾不得别的,忙道:“少爷,我还没有和她说明白呢!”
“哦,原来是你的单相思。”齐奚玉笑道,接着又正色问道,“落星,如果你想娶她,我会为你做主的。想必她也会很高兴的。”
落星是他的贴身小厮,和他形影不离,关系密切。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落星一直这样陪着他,前程不会差。
况且落星长相秀气,身形高大,整个人都不差,他的婚事盯着的人也多。和落星有了联系等于和他搭上了线,这个机会难得。
落星倒没有着自己炙手可热的感觉,他连忙拒绝道:“多谢少爷的好心,我想凭自己的本事让她知道我的心意,而不是靠别人。”
“是吗?”齐奚玉看着落星坚定的眼神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不是个强硬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呼喊:“少爷。”
“什么事?”
“柳府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