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错觉吧?
鄯池宁再次醒来时,已是两日后。
侍婢将点燃的炭炉置于榻边,正要离开之际,一道虚弱的声音却倏然传进耳朵里:“为何这么快便施上炉了?”
“女…女郎。”侍婢怔住,很快便换上欣喜之色,“您终于醒啦,我这就去叫公子。”
“且慢。”
枕边有股奇特的淡香,薰得她头痛。鄯池宁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欲要起榻,侍婢见状,赶忙去搀她。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声音沙哑,面容略显憔悴,想来是两日未进食的缘故。
侍婢心中担忧,却也耐心解释:“回女郎,前两日你高热不退,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公子忧心女郎受凉,便命奴婢每日按时点炭,为女郎驱寒。”
“原是如此。”鄯池宁嘴角淡淡上翘。
如柳叶般的细眉略微蹙起,笑意寡淡,肌肤柔滑如脂,倒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之美。
侍婢心中暗暗惊叹。
池宁乏力地呼出一口气。未成想她竟睡了这么久。不过换了个地方栖身,身子却越发无有以前那样健硕了。
看来,她的确该砺炼砺炼了。
见她病容苍白,说话明显吃力,侍婢又忍不住道:“奴婢给您弄些吃食吧。”
这女郎可是公子第一个亲自带回府中的女子,下人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照料,绝不敢有半点疏忽怠慢。
“那便麻烦了。”池宁轻轻颔首,她此刻的确饿得慌。
待人离去,她才打量起周遭。
屋中陈设布置奢华,墙上挂着名贵的墨笔壁画,而她身下躺着的这张紫檀木,铺着细织蓉覃、堆着薄绸锦缎,看着就价值连城。
简单四个字来说:奢侈靡丽。
室内一片安静,小轩窗漏进来的日光在重重帐幔下显得疏疏杏查。池宁逞强执意下榻,步子仍晃晃悠悠,却也顽固踱至窗旁。
炽碎的光影投映在她半张脸上,肤白如雪,长睫如蛾翼。池宁闭上双目,享受着这秋日沐浴般带来的清爽,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却丝毫未察觉,屏风后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人就这么瞧着她,不发一言。
她身体虽恢复不少,但到底还是疲软乏力,没站多久便已觉腿软。正要去榻上歇息片刻,不料转身时却不小心踩到裙摆,刚后倒两步,又绊到身后的矮几。
池宁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
然而下一刻,腰上猝然多了只手。那只手掌温度灼热,紧紧箍在她腰间,托起她越过矮几,白色衣摆随之飘起。
许是无力的缘故,她惊呼一声,喊得又哑又软的。
那人揽过她的腰,两人身体贴近得几乎严丝缝合。温热的呼吸从耳侧滑过,她忍不住微微瑟瑟,身体也跟着烫了起来。
背后莫名多出一道肉墙,令她极为不自在。强壮紧实的触感更使她浑身一僵,鄯池宁凭感觉断定——
身后之人,是个男人!
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逃离。身后之人明显怔了怔,似在犹豫,许久,才慢慢松开了她。
怀中人转身时,脸上还带着娇软的怒意。可当看清男人的容貌时,她却不禁一愣。
“沈…沈星婪?”
鄯池宁有些不敢相信。
她…她怎么还在暨阳?
是,错觉吧。
“看见是我很意外?”男人歪了歪头,声音慵懒,笑意却不达眼底。
事实告诉她,这不是错觉,她确确实实又回到了暨阳。她喃喃道,神情有些飘忽:“我为何会在这里?”
刚将话问完,她又顿感腿软至极,险些站不稳。
沈星婪见她要倒不倒的样子,轻轻挑眉,目光灼热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嘴角笑意不减。
而她说话间气喘吁吁,声音软糯无力,眼神时而清醒时而迷离,两颊莫名染上一抹绯红,看上去像是醉了。可就是这副弱态,却勾人得要命。
此女子,皮囊本就乘上等不止,即便体呈病态,依旧媚色难掩。
沈星婪见她摇摇欲坠,终是忍不住将她一把抱起,也不顾怀中人微乎其微的挣揣,径直往床榻方向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鄯池宁不知为何全身会突感乏力,但见男人抱着她往床榻处走去,内心却止不住地恐慌起来。
她握起拳头,捶打在他胸口。只是那力度微不足道,砸在男人身上,仿佛小猫挠痒痒一样,毫无威慑力。
沈星婪看她那满眼充斥恐惧却又逃不开、躲不掉的可怜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邪笑。
男人笑得极为好看,勾人心弦,可此刻在鄯池宁眼中,却比那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怖。她脸上闪过绝望,连声音都带着哭腔:“放开我,你放开我,你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