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25
秦封:至少给我拍张照片确认安全吧
回复:[照片.jpg]
祁笙点进照片,是从门口拍的他睡着的样子,应该是带他回来的人拍的,很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床上有个人。
秦封:?
:这能看清个鬼啊!
回复:得了,他睡着了,再吵我关机了
秦封:睡着了不是更危险吗??你不准关
回复:(^^)
后面是秦封一个人刷屏,他的账号没再回复。祁笙动动手指发消息过去:我醒了
秦封秒回:你终于醒了!
:人怎么样,没事吧?
:那混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祁笙回复:没有
他想了想,补充一句:他人挺好的
秦封:?
:好在哪!?
: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知不知道
他叽里呱啦开始说教让祁笙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陌生人吗?祁笙的视线在这三个字上顿住。
其实也不算陌生人,祁笙想,其实他是记得他的。第一次见面在后台,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来找自己搭讪——如果紧张得连话都没说出来也算搭讪的话。第二次见面自己在写谱子,他过来要签名,这一次他已经戴上了工牌,牌上写着舞台摄影师,看来是找到了理所当然的门路可以接近自己。第三次……不如说,之后的每一次,他都在舞台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明明是负责拍摄舞台,镜头和目光却总是聚焦在他身上,让人想忽视都难。
最后一次便是昨天了,自己喝了不干净的水,被他发现后带了回来,明明喜欢都快化成水从眼睛里溢出来,却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做。
祁笙拿出便签,视线落到那串号码上,大门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莫芜手上提着早餐,一开门就见到客厅里站着的祁笙。他醒来的时间比莫芜预估得早很多,莫芜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卡了壳,昨天怼秦封的犀利模样全不见了,他结巴地说:“呃,早上好,饿了吗?”
祁笙点点头,在莫芜布置早餐的时候说谢谢。莫芜的手抖了一下,一次性筷子差点被他横着掰断。祁笙问:“你想要什么谢礼吗?”莫芜忙摆手:“不用不用,同事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同事吗。祁笙低下头喝粥,没再说话。
气氛短暂地沉默下来,莫芜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开口,他问:“你现在和主唱的感情怎么样。”
问完他就后悔了,操,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胆小过。
祁笙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惊讶,挑眉说:“很好,怎么了?”
莫芜直接把那个三无账号的主页放到祁笙面前:“秦封可能出轨了,去年八月份。”
“出轨?”祁笙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滑动着看了内容,心中了然:“哦,知道了。”
哦。
哦!?
就这样?莫芜大为震撼,祁笙这么喜欢这个主唱?为了他连出轨也不在意?他何德何能啊!
“扑哧。”也许是莫芜的神情太过震惊,祁笙蓦地笑了出来,他好看的眉眼弯起来,说:“其实我和他只是在假扮情侣啊。”
天降一份大礼砸到莫芜头上,他怔怔望着祁笙,心想,这消息真好看……不是,祁笙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8.
经祁笙解释过后莫芜捋明白了。祁笙和秦封的确是高中就认识了的朋友,两人关系好到考了同一所大学,选了同一个专业,分到同一个宿舍,后来又组了同一支乐队——莫芜不得不承认听到这还是觉得嫉妒,但除此之外他们的关系十分清白,只是单纯的好朋友而已。
至于假扮情侣,祁笙的说法是这样的:那段时间经常有人骚扰他,不是当众表白,就是私下跑后台拦人,更有甚者追到学校的宿舍和教室去递情书。他烦不胜烦,最后秦封想出一个点子,他们干脆假扮情侣,表明他已“名草有主”,挡下那些烂桃花。
祁笙觉得可行,于是他们选在情人节那天官宣。好在重庆是个自由包容的城市,他们又是在酒吧驻唱,两个男人官宣一下也没什么。这个方法也的确奏效,在那之后少了很多道德绑架的告白者。
“那那个账号呢?”莫芜问。祁笙笑说:“那才是秦封的正牌男友。”
莫芜恍然大悟,仔细一想又开始汗流浃背了,跑后台找人这事他干了,追到学校教室去他也干了,甚至一句冒昧的“我能不能追你”都直接说了出来,万幸他理智犹存,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
莫芜看着正在喝粥的祁笙心有余悸,还有昨天他但凡动了什么歪心思,今后可能就缘尽于此了,哪还有机会能看见祁笙对着自己笑。
“所以,”莫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我可以追你吗?”
祁笙拿着勺子的手一顿,他坐直身体与莫芜对视,认真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莫芜看着这双浓墨般的黑瞳忽然有些磕绊,一见钟情这种事太扯了,更别说是脸都没看清楚的一见钟情,祁笙在角落里弹电吉他时疏离又暴戾的矛盾美感,他该怎么形容呢?莫芜突然庆幸起自己是摄影师,他把拍下来的照片一张张划给祁笙看,说:“你在舞台上的样子很有魅力……还有在角落里坐着的样子好可爱,像猫一样。”
“猫?”祁笙歪歪头,从来没人说过他像猫。
“嗯,我给你看。”莫芜划动着翻相册,但突然,一张突兀的偷拍照出现了。
正是那张祁笙在校园里摸猫的照片,构图是一个明显的偷拍视角,从枝枝叶叶里窥见到蹲在小路上的祁笙。莫芜赶紧划过,心都停跳了一瞬,他偷瞄一眼祁笙,看见祁笙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下一横,干脆直接低头道歉:“对不起,之前我也去你的学校跟踪偷拍你了。”
祁笙眨眨眼,伸出手划回那张图:“原来那几天偷拍我的是你。”
“欸?”莫芜又愣了,“你知道?”
“我早就发现了。”祁笙的眼里漾起笑意,他说:“猫科动物的感官可是很灵敏的。”
这略带一点得意的笑和说出来的话简直把莫芜迷得神魂颠倒,他晕乎乎地继续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
祁笙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莫芜仿佛能听见自己头上冒醉泡的声音,猫科动物不是很记仇的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他得寸进尺:“那我现在能追你了吗?”
祁笙反问:“原来你现在没在追我吗?”
完了,莫芜感觉有一只猫正围着他的脚打转,走动间尾巴时不时撩一下自己,他的话被撩得七零八落:“那我能……能先加你的微信吗?”
9.
加完微信后祁笙准备离开,莫芜帮他收拾东西,把烘干的衣服装进包里,笔和谱子也没落下,但刚拉上拉链一张照片便滑了出来。
莫芜以为是祁笙的照片,捡起来却发现是一个陌生女人,长相很年轻,齐耳短发,与祁笙有五六分相似。
也许是祁笙的家人,莫芜想。祁笙恰好换好衣服出来了,莫芜问他:“买的衣服合身吗?”祁笙点头,看到莫芜拿着的照片。
“刚才从你包里滑出来的。”莫芜边说边把照片递给祁笙。
“哦。”祁笙接过。
“照片上面是你家人?”莫芜问,他有些迟疑,不知道现在问这个会不会过线,但最终对祁笙的了解欲占了上风。毕竟除了论坛上那些真假混杂的信息,他对祁笙几乎是一无所知,他高中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他为什么会答应主唱组乐队,他被骚扰那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突然有些责怪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晚才来到重庆,为什么这么晚才遇到祁笙。
祁笙看了两秒照片,说:“你想知道吗?”
“想。”莫芜握住他拿着照片的手,见他不抗拒,又得寸进尺地圈住祁笙瘦削的腕骨。
“这是我姐姐,”祁笙到沙发上坐下,“这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在她最后一次打完架子鼓之后。”
“最后一次?”
“嗯。”祁笙说,“她很喜欢架子鼓……可以说是她拉着我认识乐队,认识乐器,我才接触到电吉他的。她从小就开始学架子鼓,梦想是组一个乐队,在舞台上做一个肆意又热烈的鼓手。”
“好酷。”莫芜感叹。他能想象到一个女孩坐在巨大的架子鼓后面,干净利落随着节奏敲击鼓面的模样。
“是吧。”祁笙接着说,“我受她的感染去学了电吉他,我看她学架子鼓学得很轻松,也以为电吉他很简单,但比我想象的难多了。在我和她原本的设想中,高中毕业后,我们会拉上秦封,组一支小型乐队,会一起登台演出,会一起赢得很多掌声和赞扬。”祁笙的语气里带上一些怀念,但语调听着依然平静。
“但三年前,”祁笙摩挲了一下照片上的脸颊,“她癌症去世了。”
“她是个很乐观的人,发现癌症之后也在积极治疗,按理说生命能延长很久,但癌症没跟她讲道理,蔓延的速度很快就让她常年待在病床上,没力气抬起手,架子鼓也没办法打了。”
“后来,”祁笙顿了一下,“后来就是最后一次,她想打鼓,我偷偷把她从医院带出去,去她学架子鼓的地方,她尽全力打了最后一次鼓,我给她拍下这张照片,不久她就过世了。”
“抱歉。”莫芜后悔让祁笙说起这张照片了,他懊恼地说,“我好像总是在做要向你道歉的事。”
“不要道歉。”祁笙反而笑了,“对于她来说,她只是去了另一个可以肆意敲击架子鼓的世界而已。”
“但你每一次都会带着照片上台吧。”莫芜说道。他想,否则照片怎么会从包里滑出来。
“嗯,这是我加入乐队的原因。”祁笙承认,“我答应过她,要跟她一起登上每一次舞台。”
说出这话的祁笙眼里好像载满了星星,莫芜看了半晌,说:“这好摇滚。”
“这好摇滚?”祁笙疑惑。
“对啊。”莫芜振振有词,“网上不都说摇滚是不羁、叛逆和热烈的代名词吗,你的经历就非常摇滚。”
祁笙笑开来:“这是哪来的对摇滚的刻板印象和咯噔发言。”
莫芜挠挠头:“原来不是吗。”但他看着祁笙敞亮的笑容,又觉得不是也好,祁笙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10.
总而言之,经历这段对话之后莫芜和祁笙的距离显著拉近了一大截,莫芜竟然开始期待每天去上班了,上班的时候自己能名正言顺地盯着祁笙看,还能在他下台后在他身旁看他写谱子,除了已经回来的主唱让他有点不爽之外,一切都很完美,莫芜看着秦封搭在祁笙肩上的那只手想道。
前几天秦封回来后祁笙就跟他说了莫芜的事,也说明了莫芜现在在追自己。莫芜和秦封之间的误会解除,他见祁笙不反感,再加上那晚上莫芜确实老老实实什么也没干,也就随他们去了。但即便如此,秦封还是有种自家养着的猫要被外面流浪的狗叼走的错觉,在酒吧里时常霸占着祁笙,不给莫芜接近的机会。
祁笙对他的护短欲也很无奈,他并不讨厌莫芜,便主动让莫芜与自己坐在一起,自此祁笙那个小角落里多了一个人。不管别人怎么想,莫芜对此已经知足并且乐在其中,眼见这天下台后秦封去接电话,莫芜立刻把祁笙拉到一旁,悄悄问祁笙生日有没有时间。
祁笙都没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他摇头说没有,莫芜立刻凑近:“那能把那天的时间借给我吗?”
祁笙有点好笑,时间也能借的吗?他说:“一般我都会和主唱过——”他停顿了一下,莫芜感觉他好像在刻意钓着自己的心——“但是今年可以把那一天都给你。”祁笙笑着说完,莫芜整颗心又落回地上。
生日那天莫芜去祁笙的学校接他,上了车之后莫芜煞有其事地蒙起祁笙的眼睛,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一定不辜负祁笙的慷慨。祁笙很乖地戴上眼罩,牵着莫芜的手跟着他的指引走路。莫芜暗想祁笙这样有点像跟着他进门的媳妇,就缺一个盖头了。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到了他的家里祁笙摘下眼罩,眼前是一个布置得亮闪闪的客厅,上面一串HBDtoU的气球,四周放着串联起来的小灯,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礼物盒。
很土的过生日方案,但莫芜猜测祁笙应该不会喜欢去那些金碧辉煌的餐厅庆祝生日,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正确的,祁笙看起来挺开心,并没有嫌弃。于是他把礼物盒推到他面前,说你现在就可以开箱。
祁笙用剪刀剪开缎带,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崭新的吉他,炽红的涂漆让它在盒子里也流光满溢,祁笙立刻认出来:“Red Special!?*”
莫芜得意点头:“你翻到另一面看看。”
祁笙把吉他翻过来,是布莱恩梅标志性的签名,他总是把名字的首字母“B”画得像一个爱心。
“这是托我在英国的朋友买的,虽然是二手,但品质很新。”莫芜说,“我猜应该没有组乐队的会不喜欢皇后乐队吧——”
话音未落,祁笙已经拥抱过来,带着一句满载惊喜的谢谢。莫芜第一次离清醒的祁笙这么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纠结了一会后还是顺从内心环住祁笙的腰,问:“现在我算通过考核了吗?”
“什么考核?”
“成为你男朋友的考核呀。”
祁笙说:“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考核?”
“好吧,”莫芜说,“其实是我自己给自己的,但是分数由你来打。”
祁笙又一次展现了他的慷慨,大方说那算你满分通过了。
喜悦的心情过了头,莫芜反而冷静下来,他看着祁笙近在咫尺的脸,问:“我能亲你吗?”
……不对不对不对,自己真冷静下来了吗?莫芜懊恼,心想这样好像太快了,祁笙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吧。哪知祁笙思考一会,说:“你只想亲我吗?”
什么意思?莫芜没反应过来,就见祁笙突然贴近了,膝盖抬起在自己腿间轻轻蹭了一下:“就没别的事想做?”
“嘶——”莫芜倒吸一口冷气。然而祁笙很快就撤开,说那先吃蛋糕吧,他饿了。
完了。莫芜感受到自己光速起立的下半身无奈心想,忘了祁笙是个玩摇滚的,而且钓技一流。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奥萝拉:睡美人的名字。
Red Special:皇后乐队吉他手,Brian May使用的吉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