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莫芜是一个旅游和摄影爱好者,常年开着车背着相机去南往北,这一次他去到了重庆。
重庆这个著名的网红城市,网上的人都千般夸奖万般称赞,他去了之后却没觉得有什么好的,只有走不完的楼梯和数不清的人头,火锅都一个味道,景点就是看看江、看看碑,除了能拍点夜景之外都很无聊。玩了两天他挺失望,一个被赋了太多魅的城市也不过如此,直到第二天晚上他被本地朋友带去一家live house。
莫芜其实不太喜欢live house里的环境,太吵,烟酒味混在里面又闷又臭,但朋友一片好意他便也没有拒绝,想着去小酌几杯也好。他们去的这个live house不是很大,一个长方形的大厅,进去的时候台上的dj正舞动着调动气氛。这里隔音做得很好,音响听起来斥了巨资,节奏的鼓点重得心脏都要炸了。
上面这句是莫芜心里的吐槽。朋友凑在他耳边扯着嗓子喊:“怎么样——气氛还可以吧?这儿半小时唱一次歌——”
太吵了,莫芜只听清了最后几个字,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看正前方的大屏幕上开始倒计时十秒钟,周围有人开始呼喊,乐队上台了。
也许是一支非常常见的大学生乐队,成员看起来都很年轻,主唱帅气小狼狗长相,扎着一个狼尾小辫,在台前随着音乐走动唱着一首很燃的摇滚歌曲,往下一递麦就能收获一声尖叫,聚光灯全往他身上打。
“这个主唱在我们这有点名气的,长得挺帅——”朋友又凑过来扯着嗓子在莫芜的耳边喊。
但莫芜这次顾不上听他说话了。他呆呆地盯着舞台,前面聚光灯照耀着的亮眼的地方正氛围火热,他却完全没心思看,只顾看着旁边半黑不黑的角落里。那里没有聚拢的灯光,只有地面反射的光线,却能清楚地看见站在那的电吉他手。
电吉他手低着头,几缕刘海垂落下来,看不太清晰脸,他穿着黑t站得笔直,身体看着有点瘦,露出来的手臂却线条分明,皮肤白得在昏暗的角落里自成光源。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明明场上的气氛热烈,但他似乎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跟着节奏弹弦,困难的乐谱被他拂走灰尘似轻松地弹出来。很奇怪,在摇滚乐里,电吉他大多数时候是非常暴戾激昂的乐器,他弹出来的吉他声也嘶吼般震撼,可他孤零零站在那,一身脱尘的气质,好似和整个乐队整首歌曲分离开来,像一滴水溅入油里,无法融合却奇异地共存了,反而生出一种撕裂又矛盾的美感。
莫芜不可抗拒地被吸引了,朋友说的主唱怎样他嗤之以鼻。演唱结束之后他追到后台,想找电吉他手要联系方式,一进去他就发现了站在那喝水的祁笙。正常光源下他俊美的脸展露无遗,下颚锋利,鼻尖秀挺,眼瞳浓黑如墨,喝过水的嘴唇殷红。
莫芜的心砰砰直跳,他上前拍拍祁笙的肩膀。祁笙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疑惑地看过来。莫芜顿时有些卡壳,一句你好刚说了个偏旁,刚才台上的小狼狗主唱便蓦地出现。他从后面环住祁笙的腰,头熟练地放在他的肩膀上,末了好像才看见莫芜,有些惊讶地问你是谁?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后台。
2.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对了。莫芜闷闷不乐地回来干完了一听百威,心想这主唱有什么好的,长得还没自己高。朋友问发生了什么。莫芜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朋友恍然,对莫芜说起这个乐队。
原来这个乐队真是本地一个高校的大学生乐队,成员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在这个酒吧做兼职。主唱和电吉他手是人气最旺的两个人,无他,长得最出众,同时还是众所周知的一对。朋友打开某社交软件,搜索了一个账号给莫芜看:“喏,他们的官方账号。”
莫芜接过手机,头像是乐队logo,视频多是酒吧里的演唱现场或排练片段。他往下翻,突然看见一张合照:主唱和祁笙左脸贴着右脸,正对着镜头笑,十分亲昵,莫芜发现祁笙笑起来时还有浅浅的梨涡。文案只有两个字:官宣。这条视频热度爆表,评论全在刷老公和老公在一起了,含泪祝福。
“据说他们高中就认识了,”朋友见莫芜停在照片不动,说道,“但是组了乐队之后才在一起,主唱好像从高中开始追了电吉他手两年。”
才两年。莫芜忿忿想道,也就是占了来得早的优势。他把这条视频滑走不再看,问朋友具体是哪个学校的。
朋友说了个学校名字,第二天莫芜就在学校附近租好了房。
3.
具体怎么追祁笙莫芜还没想好,他花钱买了一个学校内部bbs论坛的账号,想着这个乐队竟然小有名气,那在论坛里说不定会有讨论。
果不其然,刚点进去就是一个高楼追踪贴,里面有乐队和乐队成员的介绍,乐队活动和排练时间追踪记录,有成员公众平台账号动态记录,甚至主唱和电吉他手的恋情轨迹时间轴都列了出来,恐怖如斯。
现在的大学生这么闲吗,莫芜边咋舌边点开时间轴里的链接。
201x年9月:两人是外地x省人,同届入学,分到A栋同一间宿舍。
201x年11月:主唱秦封想要组乐队,缺一个电吉他手,软磨硬泡了祁笙一个月终于让他答应,答应理由未知。
201x年12月:校内舞会,乐队第一次登台演出完美结束,两人角落拥抱[座机画质照片.jpg]
202x年4月:有人发现乐队开始在某酒吧兼职,两人疑似吵架,舞台下零交流。[祁笙孤单地坐在角落里.jpg]
201x年6月:秦封给祁笙过生日,疑似和好了。[动态截图.jpg][生日视频.mp4]
201x年8月:重庆最热的时候,乐队给酒吧做完周年演出,两人台上亲昵牵手对视。[相视一笑.gif]
201x年12月:去嘉陵江坐索道了,疑似同过圣诞节!![背影偷拍照.jpg]
201x年1月:有人当众对祁笙告白,祁笙当场拒绝,秦封脸色很差[众人起哄视频.mp4]
201x年2月:酒吧情人节演出,演出完拍照官宣了!!!![动态截图.jpg][尖叫.gif][尖叫.gif]
呵呵。莫芜看着论坛上化作尖叫鸡的一众cp党,心底冷笑。他点开那个生日视频,镜头视角对着蛋糕,两人没有露脸,秦封给祁笙清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祁笙吹灭蜡烛,笑着说了一句谢谢。这还是莫芜第一次听见祁笙的声音,清冽得像湍流击打石壁。真好听,莫芜的耳朵酥麻,心想他才应该去做主唱。
但是住在A栋宿舍楼的话,莫芜滑过几个帖子,注意到A栋宿舍楼是数学系的专属宿舍楼。
莫芜找来了数学系的课表,那个时候还没有疫情,外人也可以随意出入校园听课。他跟着课表去上了几天课,祁笙确实每节课都不落地出现了,身边也同样跟着一个每节课不落的身影。
莫芜坐在教室后排,看着前面两个人并排坐着的背影咬牙切齿。
祁笙身边一个位置都没给他留,但这几天也不是全无收获。莫芜当时看祁笙在舞台上的疏离气质,猜想他生活中也许是个高冷的人,实际上这几天观察下来,他也会和别人说笑,会主动开口找话题,除此之外——莫芜看看挂着单边耳机听歌摸鱼的祁笙心想——有时候他也很可爱,不喜欢的课会坐在角落里偷偷听歌,累了的时候会靠着主唱的肩膀假寐,总是随身带着笔和本子,莫芜猜测他应该是在写谱,以及他还很招猫喜欢。
莫芜掏出手机,里面有一张偷拍照,秦封和他走在小路上,两三只小猫忽然贴过来围着他的腿转,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秦封熟练地让开,他熟练地蹲下,雨露均沾地给每一只猫顺了顺毛。
莫芜放大图片看到祁笙骨节分明的手,莫名有点嫉妒那几只小猫,突然叮咚一声,朋友发微信过来。
友:[招聘广告]
:机会来了
:那个酒吧急招摄影
莫芜点进去看,酒吧正在招负责拍摄舞台的摄影师,这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他把作品集发到链接里的邮箱,不日就正式挂上了工牌。
4.
这个机会比他想象得来得更快。莫芜举着摄影机在舞台下,镜头聚焦在祁笙身上——秦封因私事请假了一段时间,祁笙代替他的位置,背着电吉他站到麦克风前弹唱。比起秦封适合重金属的厚嗓,他选择了更适合自己声线的软摇滚,一首抒情的软摇被他唱得好像在耳边说情话。如莫芜所料,他唱起歌来果然也很好听,站在聚光灯下什么也不用做,就已经有人为他着迷。
又一次表演结束,莫芜的相机里全是祁笙一个人的照片,最后才紧急补拍了几张舞台照。他来到后台,祁笙没急着走,曲着腿缩在角落里,正戴着耳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好可爱,莫芜想,这样的祁笙才是一只猫吧。他走过去打招呼,说:“你好,我能坐这吗?”
祁笙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没认出来他,点点头同意了。莫芜坐到他身旁,有点庆幸他同意,又有点失落他没记住自己。不过他很快重整旗鼓,搭话问:“你是在写谱子吗?”
祁笙手上动作没停,“唔”了一声算承认了。
莫芜又说:“我是你的粉丝,能要一个你的签名吗?”
祁笙顿了一下,抬起头确认莫芜的确挂着工牌,才说:“可以。”
莫芜心底暗笑,原来祁笙不是高冷,只是呆萌。他拿出一张纸递给祁笙签名,突然发现祁笙的手远看指节分明,近看其实满是吉他弦的伤痕,在白皙的手上突兀得有些狰狞。
突如其来的心疼密密匝匝地泛上来。祁笙见莫芜不动了,顺着视线看到自己的手,主动说道:“这是吉他手都会有的,很正常。”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解释过很多次,显然对这些伤势并不在意。按理说学乐器的人或多或少会带伤,就像学自行车必定摔跤一样,没什么可值得矫情的,他学摄影为了出片也磕碰过不少次,但莫芜还是替他觉得疼,也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没那么多“按理说”。莫芜接过签名纸,还没来得及反应,“我能不能追你”已经从喉咙里跳出来。
5.
非常理所当然的被拒绝了。
莫芜失落地倒在床上,脑子里回想刚才那一幕:祁笙皱起眉毛,漂亮的脸陡然冷淡下去,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莫芜当时一句我可以当小三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理智及时让他刹住了车。他铩羽而归,翻出主唱的个人账号,脑子里全是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哪里好的。
秦封貌似是回家了,动态有段时间没发,上一条还停留在三天前,拍的一个小孩做题,露出来的边边角角能看出是一个精致的别墅客厅。
他一条一条动态刷过去,有打篮球的,乐队排练的,上课的,酒吧演出的,就是一个普通男大,可能家里有点钱,长得帅气一点,没什么出众的,莫芜点评道。
到底喜欢他什么?莫芜没意识到自己酸味都快溢出来了。他往下滑,又看见秦封和那个做题小孩的合照,看来两人经常见面——他不得不承认主唱长相的确英俊——但突然,他发现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合照是第三人拍的,同样是在客厅,背后的电视反光能模糊看见一点人影。莫芜把照片保存下来调高曝光度,人影清晰起来,是一个高挑的男人,穿着西装一丝不苟,脸被手机遮住,但能看出一身标准的贵公子气质。
莫芜直觉不对劲,他一条一条翻秦封动态的转评赞,秦封在当地小有名气,但终归不是什么大明星,翻起来不算困难,很快他就找到一个每一条都点赞了的三无账号。
莫芜点进账号的主页,果不其然,发布的动态非常少,唯二的两条都是秦封的照片。第一条偷拍了秦封的侧脸,很模糊。第二条隔了两个月,是一张秦封的手臂纹身,那条蛇形纹身很引人注目,莫芜一眼便认了出来,更重要的是,旁边隐隐露出来的皮肤表明他似乎什么也没穿。
莫芜看看发布时间,是秦封和祁笙官宣半年之后。
秦封出轨了。
莫芜捋出这个信息,比愤怒更先冒出来的是惊喜。他几乎要迫不及待地冲去祁笙的宿舍告诉他,你男朋友出轨了,你该狠狠扇他一巴掌,跟他分手,最好能跟我在一起。
但——莫芜意识到,没有人想经历这样的事。祁笙知道后会伤心吗?他想起秦封和祁笙形影不离的样子,想起祁笙给猫顺毛时秦封总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冲动被抑制下去,他不想让祁笙难过,可是一直被瞒着就对他好了么?莫芜纠结了一整夜没睡着,最后决定要从源头解决问题,先把秦封收拾一顿。
6.
但是还没等到秦封结假回来,意外先来了。
酒吧里很俗套的那种意外,祁笙演唱结束下台喝了口水,还是自己包里的,十分钟后便感觉不对劲,可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力气动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水被别人调了包。
莫芜告别了别的同事,照例寻找猫在角落里写谱子的祁笙,这段时间他已经摸清祁笙的习性,他下台后总是会单独一个人缩起来,屈腿坐在角落里整理一天的灵感,写半个小时谱才走。
像一只自己给自己理毛的小猫,莫芜没忍住想道。他已经太能猫塑祁笙了。
但今天这只猫有点奇怪,莫芜找到他的时候,笔和谱子都落在地上,他面色通红地贴着墙,想靠着冰冷的墙面降温。莫芜还以为他发烧了,过来探他的额头,问他怎么了。祁笙有些神智不清,懵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那天告白的摄影师,他慢吞吞对莫芜说:“没事,应该是中药了。”
中药了还没事!?莫芜被这份不合时宜的淡然吓到,急忙把他抱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到车上。祁笙显然还不太信任他,路上挣扎着想给秦封打电话,但短路的脑神经迟钝地告诉他,秦封回家了,没办法赶过来救自己。莫芜看出来了,主动帮他把手机拿出来给主唱拨号。说明缘由后电话那头肉眼可见地着急,却没办法做什么。莫芜说:“我不挂断电话,有什么问题你立刻报警。”
秦封说:“切视频电话。”莫芜答应,点开微信接受通话,主动把手机放在祁笙前面。但他看了看祁笙——祁笙无力地躺在副驾驶上,衣服被他无意识扒开了,露出来的锁骨和胸口的皮肤泛着红,像一片雪地里落了梅花。莫芜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秦封,皱着眉把祁笙的衣服严严实实拉好。
“喂!你手放哪呢!?”屏幕那头的秦封喊道。
呵呵。莫芜专心开车,没再理他,出轨的人也配说话?
莫芜一路飙回了租住的公寓,把祁笙抱进门时他已经半昏迷。他自己其实也没有相关经验,在车上提前点了外卖要了一些退烧药,想试试能不能起效。哪知秦封看见后忙说不能吃,到浴室里用温水冲一下,让他自己打出来就好了。
莫芜语气冰冷:“你听起来很有经验啊。”
“呃。”秦封莫名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照做就行了。”
莫芜心说之后再找你算账。他把祁笙放进浴缸,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外面。秦封强烈反对,莫芜说:“我要是想做什么早做了,还用得着给你打电话?”秦封没声了。
温水淋到身上的时候祁笙睁开眼睛,短暂地清醒过来,自己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还算完整,微凉的浴缸和水温让他觉得很舒服,可身体里的燥热却让他难受。祁笙下意识地想把裤子也脱了,莫芜忙拉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祁笙这才注意到这还有个人,他问莫芜:“这是哪?”
莫芜说:“这是我家,你在酒吧中了药,我把你带回来了。”
祁笙说:“我难受。”他扯了扯被拉住的手,意思是放开他。
他中了药没什么力气,扯着手跟小猫尾巴卷人似的,莫芜却觉得摸着的那块腕骨烫得惊人,慌忙逃窜出了浴室。秦封见他出来问什么情况,莫芜面红心跳地听着浴室起伏的水声和闷哼声,深呼吸定了定神,想起一件正事。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人,直球问道:“你是不是出轨了?”
“啊?”秦封怔住,“什么出轨?”
“你装什么,我都看见了,去年八月份,你和一个西装男有一腿,是不是?”
莫芜说出那张纹身照片发布的日期,意料之中看见秦封惊诧愣神的表情。莫芜冷笑两下:“证据我全保存了,你要怎么跟他解释?”
秦封回过神:“不是你想的那样。、
“渣男经典语录,”莫芜接道,“你今晚就想想怎么狡辩吧。”
“这事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秦封语气冷了下来。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是他的——”莫芜把“追求者”三个字咽下去,拿出祁笙的签名,说:“我是他的粉丝。”
“他的私生活跟粉丝也没半毛钱关系……喂!”秦封还在辩驳,浴室里水声忽然停了下来,莫芜手机一放,人影顷刻间没了。
浴室里祁笙已经睡了过去,莫芜控制着自己的眼睛,匆忙掠过水面的□□,目不斜视把祁笙捞出来穿好衣服抱进卧室。秦封还在嚷嚷着今晚电话不准挂,谁知道你怀的什么心。莫芜把手机对准铺好的沙发,说看见没,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出轨的小人君子多了。
秦封反驳:“都说了我没有出轨……挂电话的话我真报警了!”
莫芜说你知道我家地址吗你就报。
在秦封“你他妈不装了”的辱骂声中莫芜挂断了电话,他来到卧室,祁笙安静地睡着了,他睡相很乖,呼吸轻巧,平躺在床上不动弹,纤长如扇的睫毛静静地垂落下去。莫芜把他脸颊上的碎发捋到一旁,说,晚安,奥萝拉。*
7.
第二天祁笙醒来的时候着实懵了一会,四周是陌生的卧室,身上是陌生的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是没见过的笔迹:你的包和手机放在客厅,我去买早餐了,醒了的话给我打电话(^^)
下面附带了一串号码。
祁笙扯扯衣服,自己已经有一米八的身高,这衣服却仍旧要宽松一点,他走到客厅找出自己的手机,那个人很细心,还专门给他的手机充了电,一打开,全是秦封的消息。
凌晨2:16
秦封:[视频通话对方已取消]
:[视频通话对方已取消]
:[语音通话对方已取消]
:我□□的,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