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灯光落在洛基身上，将他周身的冷意衬得愈发清晰。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刻意忽略沙发上那道始终追着他的目光，脚步径直走向厨房旁的酒柜，全程没有分给尤里安一个多余的眼神

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柜门，他随手抽出一瓶度数不低的烈酒，连酒杯都懒得拿，拧开瓶盖便直接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灼烧而下，呛得他喉间发紧，眉头狠狠蹙起，可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慌乱，却丝毫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在酒意的刺激下，愈发汹涌

方才在房间里强行压下的悸动、不敢直面的心动、拼命掩饰的慌乱，还有尤里安那双盛满温柔与执念的青眸，全都在脑海里搅成一团乱麻，让他一刻都不得安宁

他讨厌这样失控的自己，讨厌被血脉捆绑的无力，更讨厌明明满心抗拒，却在想起那个触碰时，心跳会不受控制地漏拍的自己。唯有借着烈酒的辛辣，才能暂时麻痹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才能装作依旧是那个冷漠孤傲、不为任何人动摇的洛基

尤里安就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青眸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势在必得。他看着洛基用冷漠武装自己，看着他用烈酒麻痹自己，看着那道挺拔却紧绷的背影，藏着无人知晓的挣扎，心头既软又涩，却始终没有上前打扰

他懂洛基的骄傲，懂他的嘴硬，更懂他此刻的逃避。越是逼他，越是会激起他的逆反，倒不如就这么陪着，任由他用自己的方式宣泄，等他酒意上头，等他卸下所有坚硬的伪装，露出那副藏在暴躁之下的脆弱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浓郁的酒气，混着两人之间纠缠不散的暧昧气息，变得愈发黏稠压抑。洛基靠在酒柜旁，一瓶酒已经下去了大半，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红，耳尖的红比之前更加鲜艳，原本冷厉的绿眸，也被酒意晕染得蒙上了一层水雾，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易碎的慵懒。

他的脚步微微发飘，指尖攥着酒瓶，指节泛白，脑袋里昏沉又清醒，清醒地记得尤里安就在不远处，记得自己所有的失态，昏沉地任由心底的情绪肆意蔓延，再也压不住。

“看够了没有？”

洛基终于抬眼，看向沙发上的尤里安，声音被酒气浸得沙哑慵懒，少了平日里的冰冷暴戾，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烦躁，眼神晃了晃，带着酒后的迷蒙，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

他明明想摆出最凶狠的模样，想让这个烦人的哥哥立刻消失，可话到嘴边，却没了丝毫杀伤力，反倒像是在撒娇般的抱怨

尤里安缓缓起身，脚步轻缓地朝他走去，这一次，没有再刻意克制，目光牢牢锁在他泛红的脸颊、迷蒙的绿眸上，脚步一步步靠近，直到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

“没看够”尤里安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酒气都化不开的宠溺，指尖微微动了动，克制着想要触碰他的冲动

“疯子……”洛基低声咒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酒柜，退无可退

酒意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也让他的防备变得脆弱不堪。他能清晰地闻到尤里安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自己身上的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沉沦的味道，让他的心跳再次失控，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喉咙

尤里安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无处躲藏，看着他酒后毫无遮掩的脆弱，再也忍不住，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耳尖滚烫的绯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