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开的尤里安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青眸里的疯狂褪去几分,余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执念,一瞬不瞬地盯着洛基,像是要将他此刻所有慌乱无措的模样,尽数烙印在灵魂深处。
洛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刺骨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与混乱。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绿眸冷厉地瞪着尤里安,可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慌乱,早已出卖了他强装的镇定。
额间残留的温度,鼻尖萦绕的属于尤里安的气息,唇上淡淡的触感,还有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你逃不掉了”,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向来冷静自持,向来以自我为中心,从来没有谁能轻易打乱他的步调,可眼前这个同他血脉相连的哥哥,却成了他唯一的意外,唯一的失控。
“滚出去。”
良久,洛基才压着沙哑的嗓音,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暴戾,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底气,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闪躲。
他不敢再和尤里安对视,生怕再被对方看穿心底那点不堪的悸动,只能偏过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耳尖的薄红却迟迟没有褪去,反而愈发鲜艳。
尤里安看着他这副拼命掩饰的模样,心头又软又痒,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却没有再步步紧逼。
他太了解洛基了。
这只浑身是刺的野猫,向来骄傲又嘴硬,明明心底已经乱了方寸,却偏偏要摆出一副冷漠抗拒的模样,若是逼得太紧,只会让他彻底竖起防备,甚至不顾一切地逃离。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慢慢收回目光,缓缓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语气温顺得近乎卑微:“我不滚,我就在这里,不靠近你,不碰你,好不好?”
“谁要你在这里!”洛基立刻转头呵斥,绿眸里满是烦躁,“这是我的房间,你立刻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不走。”尤里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又带着十足的迁就,“我就在门口,你什么时候消气,我什么时候再说话。你要是想喝水,想做什么,随时叫我,我都在。”
他说完,真的转身走到房间门口,背靠着门板站定,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再说话,也不再用灼热的目光盯着他,可周身的气息,依旧牢牢地缠绕着洛基,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酝酿出愈发浓稠的暧昧与尴尬。
洛基靠在墙上,紧绷的身体始终没有放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无声的视线,即便尤里安没有看他,他也能察觉到对方无时无刻的关注。
这种被人牢牢放在心上、极致痴迷的感觉,让他觉得陌生又烦躁,可心底深处,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贪恋。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自己被尤里安轻易影响情绪,更讨厌自己明明有能力推开,却一次次鬼使神差地犹豫。
他闭上眼,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心跳,试图找回往日的冷静与冷漠,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尤里安抵着他的额头,眼神贪婪又虔诚,声音沙哑又固执,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的触感……
“该死。”
洛基低声咒骂一句,烦躁地踹了一脚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猛地睁开眼,绿眸里戾气翻涌,可更多的却是无措。
他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对于厌恶的人和事,他向来会毫不犹豫地彻底清除,可面对尤里安,他终究是下不了狠手。
是因为血脉亲情的束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