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问的第几遍了。

云贺摇摇头，站着都快睡着了，语气依然坚定：“没有。”

这话，昨晚墨礼已经问过他很多遍了，他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没有。蓝姝的意外和他没关系。

“她是栏杆旁边的装饰勾，钩到了裙摆，又被绊了一下才摔到的。我当时是想伸手拉她的。可惜没来得及。”云贺将自己目睹到的一切全都告诉墨礼。

再三确认之后，墨礼也终于松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他重新闭上眼，想了想，忽然又补充句：“问这么多遍，不是不相信你。”是确认，免得慕锦轩不分青红皂白就乱给他们扣帽子。

之前车祸那件事足够让他很生气了，也后悔过。毕竟自己只是讨厌慕锦轩。从没想过要害人。但愿蓝姝这次没事。

跟了墨礼这么多年，云贺了解他，自然也知道他的顾虑心，没计较什么。

沉默片刻，在临走前他才告诉墨礼：“来的时候我打听到了，蓝姝已经没事了。所以…调查的事我们还要继续吗？”

墨礼一只手按着眉心，另一只手抬了一下：“先停停吧。”

他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云贺又打了个哈欠，点了下头：“知道了。”

墨礼“嗯”了声，叮嘱道：“你回去吧。先去休息一会儿，省的工作时犯困出什么岔子。”

云贺也正有这个意思，好了一声退了出去。回到了设计室，补觉去了。

同样没休息好的慕锦轩，看完监控录像后也没有休息的打算。得知那份策划案是谁做的之后，他通知王助理让人来一趟。

王助理没一会儿就回来：“慕总，那份策划案是由公关部的灵总监和季总监合作完成的。公关部现在正在开会。”

“开会？”慕锦轩掀起眼皮，下一秒从办公桌前起身，“那就耽误他们一会儿，我亲自过去。”

慕锦轩说完迈着稍急促的步伐走出办公室。王助理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为了防止出什么事，悄悄通知公关那边。

灵薇得知慕锦轩要来的时候，会议已经进行了大半。见捧着手机突然沉默，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像她。

季嘉承见她盯着手机屏幕，迟迟不继续，皱了下眉，刚要替她继续讲下去，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众人目光纷纷从灵薇脸上移开，朝门口看去。只见王助理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

下一秒，他往旁边一挪，慕锦轩抬脚迈进了会议室。还没从寂静中缓过来的气氛，在这一刻又凝重了几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低下了头。连嘴唇张开，即将要开口的季嘉承都又闭上了嘴。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慕总为什么出现在这，平时就不常见到人。现在他们蓝总没在，这就更难得了。除非…他是替蓝总来的，毕竟蓝总出意外的事，他们今早都听说了。

唯独灵薇，她脸色凝重，轻轻放下手机。

慕锦轩没急着往里走，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灵薇深吸一口气，先站起身喊了声：“慕总。”其余人见状也跟着一同起身。

慕锦轩微微颔首，这才随意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他坐下后没急着说话，而是先等了几秒，见没有一个人发言，才开口：“这次高定盛宴的策划案，是由公关部负责的，对吧？”

他没直接点名灵薇和季嘉承。

灵薇坐下后，轻点了点头：“是。是由季总监和我一并完成的。”

“一并完成的？”慕锦轩的手在桌面轻叩几下，平静地扫过灵薇和季嘉承，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方案我看过，签字的时候我也确认过每一页。二楼露台那个区域，当时标注的是什么？”

灵薇抿了下唇，她立刻调出方案，视线扫过前几页，停在平面布置图那一页。图上确实没有对露台做任何特殊标注。只有一道淡淡的虚线边框，写着“观景台”三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细节。

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个度：“慕总，策划案里露台这块…我们当初只做了基础的安全围栏检查，没有安排装饰和动线设计。按流程，现场搭建是由活动执行组根据方案图落地的，我们这边并没有给过露台具体布置的命令。”

季嘉承话接的也快，带着一丝试探：“慕总，方案在签批前，您和蓝总都看过。当时没有人对露台提出调整意见。我们也是按签批版执行的。”

慕锦轩靠进椅背里，视线落回季嘉承脸上几秒，又移回来，语气缓了缓，但压迫感丝毫不减：“那现场露台上勾住蓝副总裙摆的装饰品，是谁放的？为什么放？有没有人确认过安全性？”

会议室又恢复了刚才他进门时的安静。

灵薇轻吸了口气：“这个我确实不清楚。会后我会立刻联系执行组，调取现场搭设记录和物料清单，弄清楚那个装饰品的来源和审批路径。如果有流程上的疏漏，我们会补上追溯记录。”

慕锦轩没在追问，只是点了下头，语气终于松了些：“查清楚，今晚下班前给我一份书面说明。另外…蓝副总那边需要休息。任何不许去打扰。”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留下一句：“这次的方案本身没有问题，但执行缓解的失控，比方案失误更麻烦。别在有下次。”

门轻轻合上。灵薇和季嘉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