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轩望着眼前人,神情恍惚了一瞬。他从病床上醒来,得知自己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妻子后。便立刻去调查了她。了解了她的一切。
面前这张脸,明明在资料里见过无数次,甚至能背出她的生日和履历。然而此刻真人站在面前,他心里还是冒出了这句不合逻辑的话。
随着慕锦轩这句话落下,茫然的神色只在蓝姝脸上停留一秒便消失了。她侧眸看向慕锦轩,手臂利索地伸进包里。在这人的注视下,掏出一个红皮小本。
“慕总说的是这个?”她手指顺着本子缝隙边缘划开,一张红底,半身合照就这么明晃晃地晃进慕锦轩的视线。
蓝姝迎着男人的目光,唇角微微一勾:“如果是,那我们确实见过。不仅见过,还在一张床上睡过。”
慕锦轩目不斜视地盯着她手里的红皮本。合照里的,是自己跟眼前的这个女人。
对于蓝姝这番极为大胆的发言,慕锦轩倒没太惊讶。一模一样的结婚证他也有。是他从病床上醒来时,蓝政煜亲手递过来的。接过时,对方还问了一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的,慕锦轩也失忆了。和蓝姝一样,是因为那场车祸。
他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她。
当时,蓝政煜指着照片里的女人问他:“这个人你还认识吗?”
慕锦轩摇头:“不认识。”
“这是我妹妹,你的妻子。”
“…我结婚了?”
“证都在这,你爱信不信。”
相比于蓝姝的难以相信。慕锦轩只用了几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他抓不住的画面,都成了佐证。
他缓缓移开视线,薄唇溢出低笑:“那在一场床上睡过就是必然的事了。外界不都传,我们很恩爱?”
蓝姝没答,算是默许。
接受慕锦轩是自己丈夫这件事之后。蓝姝从蓝政煜和母亲骆君枝那里,断断续续拼凑出一段过去。
当年骆君枝做珠宝设计,慕锦轩的母亲姚云姣是艺术史教授。两人本就是好友。各自从家后,玩笑般的约定:“以后有孩子,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个亲家,省的以后为孩子婚事操心。”可惜头胎都是男孩。姚云姣想再拼个女儿,身体却不允许,只好作罢。
后来,骆君枝又怀孕,蓝姝出生了…
那时候慕锦轩和蓝政煜天天黏在一块。两个半大的孩子走到哪都想带着这个小妹妹。两家大人看在眼里,旧话重提,婚约就这么定了。
再后来,一切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的订下婚约,顺理成章的在一起。顺理成章的成为外界眼中很恩爱的那对夫妻。
可惜现在,这些都成了需要“听说”才知道的故事。
蓝姝捏着结婚证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慕锦轩再次望向那她身后那副“半成品”油画。画中女人的半张脸逐渐与眼前的面孔重叠。
他晃神片刻,眼底漾开笑意:“所以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蓝副总,还是慕太太?”
蓝姝对称呼向来没什么要求,出门在外,无非就是多了点颜面。但在公司喊慕太太…
蓝姝也笑了,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在公司我们公事公办。”
她始终记得蓝政煜安排自己来这的目的…
为了找回记忆。
可能否找回,能否记起。慕太太这个称呼,在这里就是不合适。
蓝姝收起结婚证,再一次抬起手。指尖轻盈的缠上被男人捏在手中的那根蓝色丝带,拽回。
工作证到手,蓝姝挂在脖上,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慕锦轩的距离。
慕锦轩僵在半空的手一空。他不觉尴尬,反而上前一步,伸出戴着婚戒那只手挑起蓝姝胸前还残留着他手指余温的工作证:“那我们就公事公办。不过…”
“你来这,是你哥的意思。拒绝…我确实可以。但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同意了。”
蓝姝的工作证还是新的。上面的照片与眼前的人出自同一张脸,却分明是两种风格。
照片上的蓝姝,唇角带笑,明媚生动。眼前的她,只剩漂亮的皮囊…
一股清冽的白松香从鼻尖飘过,蓝姝垂着眼,目光跟着男人的手指,落在工作证上的照片。
两人谁都没说话,连呼吸都不约而同的放轻几分。
短暂的沉默之后,蓝姝缓缓抬起眸,给足了面子反问:“为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找回记忆?”
“找回记忆,不过是原因之一。”慕锦轩没否认。他后退一步,手松开的瞬间,蓝姝的工作证晃动几下。
慕锦轩推了推眼镜,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蓝副总的光辉事迹,公关界谁没听过。我也很想亲眼看看,我的妻子到底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
蓝姝的手段和实力,整个公关界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