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初入蓝氏,帮蓝政煜打下手。处理的第一个危机公关就是那场,后来被称为“东方窃贼”的案件。
那时的蓝氏尚未站稳脚跟,在时装周前48小时,被国际老牌指控作品织法抄袭。作为公关部负责人,蓝姝没否认。而是带着整个公关团队翻阅古籍,找到记载的相关织法,用上百页对比图,和一句“让历史说话”让蓝氏从被告席坐到被致敬的位置。
从此,蓝氏的名声被打响。蓝姝的名字也彻底被记住。
眼下被质疑,蓝姝也没恼,反倒表现的更沉稳:“慕总的提醒我记下了,我会让您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坐在这个位置的。”
“嗯,我很期待。不过…”慕锦轩盯着她看了几秒,状似随意问起,“那条视频在热搜上挂了三天了吧?我记得第一天,公关部来消息说已经处理好了。”
提到自己的花边绯闻,换成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再不济也该急着澄清。可蓝姝看慕锦轩对这事的态度,像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不然…怎么会和她闲扯这么久才绕回来。还有他那语气,听着是随口一问。可蓝姝听的出来,慕锦轩认为是她处理的这事,甚至觉得公关部那套“已处理”的说辞,背后站着的是她。
无缘无故背黑锅的事,蓝姝不干。更不会想到用压热搜这个蠢办法来解决。
蓝姝当场反驳:“压热搜确实是最快的解决方法。但不是唯一的,更不是最好的。”
慕锦轩闻言眉间微显不悦之色。
蓝姝双手抱胸,觉得他大抵是明白了,似笑非笑道:“公关部的人,似乎不太欢迎我。说这件小事用不着我亲自过问。”
蓝姝来报道那天,慕锦轩恰好不在。
慕锦轩则认为,和蓝政煜多年的交情加上合作,对方给他塞个实力骨干这自然是好事。
慕氏还在上升期,慕锦轩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价值的人,可他偏偏忘了安排这件事。是心大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懒得深究的信任…他也说不清。
道歉?他认,但比起这个,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
“你刚才去了夜梵。”慕锦轩坐回办公桌前,那张脸毫无半点情绪。
蓝姝点头:“舆情组分析下来,普遍认为视频是冲慕总您来的。有人想毁你声誉。我们自然要从根源上查。不然,岂不便宜了背后的人?”
慕锦轩没说话,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四周。
慕锦轩的办公室是特别的。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一面实体墙。取而代之的是通顶的展示柜。柜里错落摆放着未发布的珠宝手稿和出自他手的成品。每一件都被单独打了光。
像是艺术品一样,被供奉着。
他走到那扇能俯瞰半个澜京的落地窗前。在一张极简的办公桌前坐下。
办公桌的桌面上只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盏纸灯。以及一枚放大镜,银质手柄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下面压着一张画着图案的稿纸。
出生书香世家,父母皆为艺术史教授,两人的审美一直影响着慕锦轩。从商之后,他把艺术天赋与审美发挥到了极致。
慕氏从创立到如今,短短三年便控股了数家一线奢侈品牌。在慕锦轩的世界里,他不仅要拥有审美,更要掌握定义美的权利。
他拿起桌上那副未完成的设计图,平淡开口:“那你都查到了什么?热搜和那段视频,你打算怎么处理?”
蓝姝想起包里的优盘,刚才在夜梵的监控室,只能看到一个人影。不确定的事她不好说。
静了片刻,蓝姝忽然松了神情:“怎么处理?等查清楚了自然会向慕总您汇报。现在我需要您亲口求证一件事,网上传的事,您到底有没有做?”
“做什么?” 面对蓝姝的质问,慕锦轩头也不抬,语气很淡到仿佛与他无关,“蓝副总,我虽然不记得你了。但也了解姜栀月是你表姐。没多复杂,那晚顺手帮个忙。仅此而已。”
他说完才靠上椅背,抬手轻揉眉心。举手投足间仍是那股漫不经心的优雅。
慕锦轩没说谎,那天他在南临。碰见商迟野聊了会合作,被顺道邀请去看了姜栀月的演唱会。
晚上饭局结束后,姜栀月为了避嫌,先走一步。他跟在后头。
姜栀月穿着演出服不方便,他便顺手替她提了下裙摆。于是就有了网上那段被掐头去尾的视频。
这种事情虽是头一回。却也未造成什么实质影响。他觉得无所谓。
蓝姝听完,心里对了对。慕锦轩说的和蓝政煜说的全对的上。真的只是提裙摆。是个误会。
她刚要抬头说出自己的解决方法,就看见眼前的男人手里捏着一张稿纸,眼底没半点波澜。
蓝氏那边蓝政煜急得不行,生怕被牵连分毫,这人竟然还有心情画画。
蓝姝经历的事多了,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她生气,只是莫名不爽。
她整理好工作证,转身作势离开:“既然慕总说是顺手帮忙,那我就不深究了。正好,这热度不用白不用。免费营销的机会,不能浪费。”
慕锦轩还是没什么动静:“嗯,不过我相信蓝副总不会放任自己的丈夫在热搜上被人议论。”
然后抬了抬手:“若没别的事了,就先忙吧。公关部那边,我会让人打招呼。尽量配合你。”
蓝姝没回话,转身走到门口时。
慕锦轩搁下笔,再次开口:“有什么需要,直接找王助理,你哥哥特意嘱咐过。说你刚出院,不能太过劳累,能交给下属的事,就让他们去做。”
他抬眸看了蓝姝最后一眼:“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也不必急着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