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暮突然挤进两人中间,将一大堆文件怼到了司华净面前:
“老大,这些都需要您签字!”
“哦啊对……对,是有这事儿来着!”
常夕反应过来,也赶紧拉开了公文包:“老板,这里是新魂官任免书,判议厅重装修预算表,电子功德系统季度维护账单,这些这些这些,都需要您亲笔批示!”
“上个月有三十位阴差申请婚假!”
“有伙计反映年终奖还没到位!”
“阿鼻地狱的锅炉该维修了!”
“耗材司的人说刀山火海里的刀都卷完了,他们想再买……嗯,十八万把!”
“小猫们还想再吃鲱鱼罐头。”
“志颂说要去度蜜月,要给她批吗?”
“打住!”
司华净猛地叫停:“不是早就推行无纸化办公了吗?怎么又要我亲自来批了!”
常夕忙不迭道:“本来是这样的,但最近咱和北极天一起开发的OA系统又崩了,而且一时半会很难弄好,因为……”
“因为明辅星君休假了!”谢暮大喊道,“他走了没人给咱擦屁股!”
听见左明夷的名字,司华净才终于笑了出来。
“哦,我就说嘛,北极天离了他哪能转啊。”
不同于方才阴阳怪气的笑容,他现在是发自内心地在高兴。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接过文件飞也般地签了起来。
常夕在旁边缩着脖子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那个……老板,恕我多嘴一句,您和星君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还行吧,”司华净敷衍道,“我还挺了解他的。”
谢暮举手提问:“您之前都不见他,那是怎么了解的啊?”
“从各种方面吧。”
“哦,比如说单方面?”
司华净看了他一眼。
常夕赶紧打圆场:“那您现在跟星君进展如何?您不是说他已经住进家里了么,那您现在是准备回去见他?”
司华净顿了一顿,道:“先前是在我家,现在应该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谢暮尖叫出声。
常夕戳了他一下:“二十年年报。”
“不……!”
司华净并未察觉手下们的异样,他继续道:“是我的错,我对明夷撒了谎,他那么聪明,当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因为我不真诚,所以他很快就走了,不过……”
他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他很喜欢揉我的耳朵。”
“……噫。”谢常二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电梯终于抵达了最上层,门开后便是无名宫,谢暮又掏出了新文件,司华净一边签一边往外走:“当然了,他只是喜欢我的兽身而已,至于我本人他应该没什么兴趣,哈哈。”
常夕小心翼翼地问:“老板,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谢暮说:“你懂啥,这是苦涩的笑。咱老大现在正求而不得呢。”
“你俩挺会讲啊,要不回去和老皇帝聊两句?”
“不了老大我家盆栽下个月就要生了我得回去照顾呢哈哈啊你说这事儿闹的。”
交谈间他们一路上行,直到快回地面了,常夕还在不断往外掏新文件。
司华净越签,神色就越发不耐烦。
“我不就半天没上班,怎么能攒这么多工作?而且说到这我想起来了,明夷说冥府外派阴差都要经过他手报批,为什么北极天会知道我们的内务?你们这不是把我老底兜完了吗?”他阴森森地问。
“这……老板,这不是你自己要弄的嘛?”
常夕迟疑地说:“当初你强行要推天地共建系统,搞得我俩被明辅星君骂了三十多年。他每次发邮件也骂我,发短信也骂我,就上个月他还打电话喷了我仨小时,还说要找时间和我俩单挑,纯肉搏那种。”
谢暮补充道:“不仅是我和老常,星君还说他要捅死你。他说他连刀都买好了。”
司华净不说话了。
常夕本来以为他生气了,结果一看他的表情——不是吧,这家伙为什么看起来兴奋得要命?
暗门就在眼前,门开时司华净道:“这么说来他和你俩很熟,那之后来我家记得提前报备,我现在暂时不想暴露身份。”
“是!”
“但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我们有必要这么小心吗?”常夕举手提问。
司华净灿笑道:“今天走了,明天也不是不能来。明天不来,后天说不定也会路过。更何况‘要走’和‘能走’,完全是两码事吧?”
暗门打开,司华净跨步走进书房,留谢暮和常夕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你看我干什么?”谢暮问。
“我感觉你有话要说。”常夕颤巍巍掏出了汗帕。
“你先说。”
“我不。”
“你……好吧。老大是要玩强制爱吗?”
“你就非得说出来是吧!!!”
“还愣在那干嘛?过来啊。”
门外传来司华净的呼唤:“反正明夷也不在,下来跟我喝两杯吧。”
老板发话岂有不上之理,谢暮常夕硬着头皮走进书房,正好碰上了急吼吼跑进来的咩咩。
“汪呜!汪汪汪!”
它冲着司华净大叫。
“好了,好了,等下就带你出去玩。乖啊。”
司华净一出门就往三楼走——左明夷的房间果然没人。他摇头笑笑,抱起小狗下了楼。
别墅内安静极了,只是咩咩不断在他怀里挣扎,司华净料想这姿势它大概不舒服,便抱着它坐到了沙发上。
落座后他长舒一口气,对站在楼梯口噤若寒蝉的手下道:
“你看,他已经走了。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他想干什么我不会拦,我怎么可能做让他不高兴的事?”
“汪!汪汪汪汪汪!”
咩咩在他怀里扭成了蛆,谢暮不知为何捂住了嘴巴,常夕默默后退了半步,满脸欲言又止:“老大,你……”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放心,我有我的节奏。”
司华净摆手道:“我已经关注了他好几百年,算来算去也不差这么两天。横竖我都是要缠他一辈子的,他现在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迟早会点头。反正我已经吃定他了,不管他想不想见我,都不影响我在他面前刷脸……嗯?”
奇怪,沙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咩咩吗?
可咩咩明明在他怀里。
司华净扭头一看:只见左明夷坐在他身后,手里抱着食盒,嘴里塞着曲奇,一脸呆滞地望着他。
啪嗒。他嘴里的小虎曲奇掉到了地上。
“汪嗷。”
咩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