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愿意,可他做不到,他写了好久也没写出半页纸来……因为他的手筋都被我挑断了他怎么能写得了字呢?于是我就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陡然大叫起来,因为司华净用法尺猛敲铁栏,又有更多的小鬼扑进了笼中。混乱中有鬼咬下了盛帝的舌头,鲜血倒灌进喉头,他像条将被溺死的鱼一样吐起了泡泡。
牢门被一脚踹开,司华净在谢常二人的惊呼声中冲进秘监,揪住盛帝的头发狠狠往墙上砸去。
淡黄色的浆液顿时涂满了整座监牢,盛帝唯一完好的脸也变得血肉模糊,司华净的动作越是残暴,他便笑得越疯狂:
“现在折磨我有什么用,你当初救不了他,再给你一万次机会你也赶不回来!他是神仙是吧?他是那狗屁下凡的星君是吧!我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了!等出去了我要告上天庭,我要告明辅星君泄露天机……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司华净反手点燃了盛帝的须发,焦香味在牢中弥漫开来,小鬼们兴奋得大喊大叫,在冥府,熟食无忧是一种十分奢侈的追求。
司华净扭头便走,盛帝在烈火中嚎叫不止:
“你们两个混蛋,你们都背叛了我!”
“左明夷看不起我,就连你也一起害我!司……司严!咕嘟咕嘟……你给我等着!”
“我要让你们全部一起下地狱!!”
“司严!你回来!你不要丢下我……不要……”
“我不要长生了,我……我要死!”
“为什么我死不了……为什么我非得活着啊!啊呜呜呜呜……”
“我明明是中兴之帝……我是万古明君,呜……我,我……”
“我明明是太傅亲口认定的帝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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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左明夷缓缓睁开眼睛。
他打坐了一整夜,经脉中的不顺之气是排解了许多,可身体总还是有些不对头。
具体而言,他感觉手有点疼。
左腕隐隐作痛,五指关节也像生锈了似的活动不开,不知是游师留下的煞气作祟……还是由于旧伤复发。
“应该是错觉吧。”他嘀咕道,“这都上一具身体的事了,怎么可能影响这么久。算了,不管了。”
窗外阳光明媚,此时已近晌午,司华净果真没有打扰他,再算算时间,他也该离开这里了。
临走前左明夷在别墅里找了一圈,可到哪都不见司华净的身影。
“不是说今天不上班嘛?这是跑哪去了。”
左明夷埋怨到一半,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等等,他是在期待见到司华净吗?
说要离开的是他,一番长篇大论把司华净认定为阴谋家的是他,在这干等着要见他的也是他……他这是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自相矛盾?
左明夷赶紧将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书桌上摊着一本未完成的手记,他走上前去,提笔在空白处留下了几行字:
「已归勿念。多谢款待,来日再叙。」
他想了想,又在末尾添上:
「——明夷留。」
书房窗户没关,左明夷落笔时恰好有风吹来,一连将本子往前翻了数页。
于是,一连串狂放无比的字迹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清口的甜食,猫。」
「墨玉,文心兰,蜀锦制品。」
「喜欢九皇会,讨厌二隐论。」
「右脸有酒窝,爱照顾小孩子。」
「九月,九月。」
……
「九月初四。」
“……这是什么?”
风力突然变大,记事本唰地合拢起来,左明夷的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方才的内容过得太快,以至于他甚至怀疑自己看走了眼。照理说他不该如此关注旁人隐私,但……
农历九月,北斗诞世。
从初一直到初九,北极观每天都要为在当日诞生的星君举办庆典,而这也就是民间所说的:九皇会。
“九月初四,九月初四……”
左明夷感到万分迷茫:“这不是我的生辰吗?”
等一下!先不论司华净为何要把他的生辰记录在此,蜀锦墨玉甜食兰花……这本子里所写桩桩件件,每一样都是左明夷的喜恶。
他们不过初次相识,这家伙怎么能知道这么多有关他的事情!
咔哒。
暗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就好像有谁在从里往外推一样。
糟了!左明夷做贼心虚,立马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似地逃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