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请问我可以和你结婚吗?”
司华净诚恳地说:“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很多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天黑了,山里又起了风。
雪花随风舞落,左明夷表情僵硬得像结了冰。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叹了口气,尽量平静地问:
“是紫微派你劝我回去上班的吗?”
“你说谁?”
听见这个名号,司华净的脸色霎时变了一变。
“不然我想不出别的理由。”左明夷无奈地说,“你我不过初次见面,你就敢这么诡异的要求,除非有任务在身,谁敢这么荒唐?回去告诉紫微,他想整我连门儿都没有。我是不可能回去上班的,这假我休定了。”
“不不,这当然和他没关系!”
司华净连忙解释:“事情是这样的星君!你听我说,其实是因为冥府有规定凡新婚者都能得到一年假期,我太久没能休息,又实在找不到对象,恰好这回遇见了你,我其实是想借一借政策的东风才……”
“啊——!!!!!”
他话未说到一半,府邸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左明夷猛地一惊,他几乎立刻就分辨出了那叫声的源头:
是刚才偷溜进去那小道士。
杨青元出事了?!
“啧。这事到此为止,我观里的徒弟出问题了!”他指着司华净说,“你若还敬我是你的星君就跟我一起去救他,要不然你就赶紧走,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许多说。”
言毕,左明夷上前一脚踹开了府邸大门。
门板倒塌瞬间,扑面而来的枯败之气逼得他后退了半步。
院内杂草丛生,房梁尽皆倾颓,别说是他在时的景象,就连观音庙的模样也看不出来了。
来不及伤感了。左明夷闭目凝神,很快就在不远处捕捉到了杨青元的魂光。
但除杨青元外,那里还有另一个极为阴邪的存在。
似鬼非鬼,近妖而异。深红魂光恶煞无穷,的确不是什么好收拾的角色!
“发生什么事了!”
司华净也跟了进来。左明夷抬起左手,一阵尖锐的哨音由远及近迫来,不出三秒,灵运笔就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手中。
“跟我来吧,这里头有大东西。抓了带回去能顶你十年业绩,足够你休三年假。”他对司华净说。
司华净连珠炮似地问道:“在什么方位,具体是什么东西?这附近的乱子都是它导致的吗,除它以外你可还看到了其他凶灵?星君刚刚这招好帅,这就是传说中能化虚为实的灵运笔么?它看起来好锋利呀,你平时是怎么携带的啊?”
左明夷扭头便走:“恶灵在北侧,位于府邸深处,靠近我原先的卧房,它应该是某种枉死的灵。竟然敢霸占我的屋子……我绝不会轻易绕过它。”
“那应该往这儿走!”
司华净手指天空道:“北边是那个方向,从小路过去会很快!”
他所指的正是北斗星的方位。
两人当即动身,司华净走在最前,他从怀中抽出一枚黑玉法尺,边疾行边运气扫去了沿途的杂物。左明夷紧随其后,有了前人开道,他身上就连半片尘埃也不曾沾到。
大敌当前,他们谁也没再提刚才那段插曲,在北斗星的指引下,一栋破破烂烂的平房很快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屋内传来零星交谈声,司华净轻手轻脚地绕到侧窗边上,确认四周安全无虞,才将左明夷招呼了过来。
看清里面的情况后,左明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从布置来看,这儿在荒废前应当是观音庙主殿。
只是多年过去,殿中神像早已面目全非,“庄音妙相”的匾额也蛀满了虫洞。
菩萨手中的宝瓶虽然尚在,杨柳枝条却早就枯败,恐怕是再渡不了任何人了。
杨青元脆弱地匍匐在神像脚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过一会儿没见,他就受了重伤,零碎的符纸散落在地,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紧法剑。这儿显然刚经过一番激战,他的敌人正盘腿坐在供桌上,但说那是人恐怕并不准确。因为他虽有人形,浑身却散发着比鬼还重的邪气。
凌乱的长发遮蔽了他的面容,只能从露出的一点下巴看出原先还算不错的容貌。那鬼腰间别着一只长嘴的铜葫芦,他一动,那葫芦便哀声大叫:
“疼!”
“爸爸,疼!”
“我疼,我疼……妈妈……”
“老婆!你别,不要——!”
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司华净俯到左明夷耳边说:“那东西太邪,小道士不是它的对手。我可以收了它带下去受审,至于那葫芦里装的……我想应当都是这附近枉死的冤魂。”
他说话时不巧来了阵风,左明夷的流苏耳坠被吹起几缕,不痛不痒地扫过了他的眉心。
左明夷低声道:“先别轻举妄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东西应当是游师。”
“游师?”
司华净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难道是那种因为死后不得接引,也不受弟子供奉,所以无法升天入地,就只能游荡世间的……道士吗?”
“对,我想大概因为他本来就会使道术,所以之前那些人才拿他没办法。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