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雁被婢女半哄半劝地拉走了。
而姜婵音则冷着脸,一动不动,她开口:“王大人,我奉劝......”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思如却突然出声截住了她的话头。
“太守大人,还是先安顿好两个平民吧。”
自始至终都在旁边守着的管家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道:“我已安排下去了。”
她们一进门,管家就已经做好了安排,务必要把这些人当成菩萨伺候。但那老人家好说,那个吴姓的年轻人却怎么都不肯走,如今还梗着脖子站在外头。
管家认得他,这个年轻人叫吴忠,这几日经常上门来要说法。他是个苦命人,本来来云霞城是来投奔亲戚的,结果亲戚没两年就病死了,家里就只有一个妹妹和他相依为命。
管家实在劝不走他。
李思如从正厅里头望出去,直直地看着吴忠,朗声道:“吴小弟,你先回去歇息一下。等我们与太守大人谈完,再与你详谈。”
吴忠还想说什么,李思如不等他开口,只微笑道:“我们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吴忠没办法,暂时离开了。
李思如看着他离开,又默默地给观棋传了一道音。
观棋没有看向李思如,她从袖子中摸出玉板,想了想,递到了姜婵音面前,她在上面写:师姐,我去看看陈伯。
姜婵音看见这行字,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神色更冷了。
可观棋只是告知,并不是询问,收起玉板就往外走。不过在经过封不悔时,她稍作了停留。
封不悔一直都在看热闹,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和他这个魔修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但一块玉板却在此刻递到了面前。
请封公子陪我走一趟。
封不悔神色一怔,楚娴音从一旁探出头来,看了眼上面的字就出声道:“师姐,我也过去给你打下手吧。”
她的话完全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想太多。说完了,楚娴音才想起来看姜婵音一眼。
糟了,师姐现在好像不是很高兴。
姜婵音对着她,冷着的脸柔和了一点,轻声说:“想去就去吧。”
观棋却摇头拒绝了,她和封不悔两个人离开了。
观棋走后,仆人们也都屏退走了。李思如扫了一圈正厅,现在就剩下五个人,她懒洋洋地举手示意道:“怎么都不坐?坐下来边吃边谈吧。”
李思如说完就干脆利落地坐下,澄心也跟着她一起。
澄心一路上都一言不发,只冷着一张脸,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还解除了术法,恢复为了面对姜婵音她们那时的样貌。
府中的仆人都因为他那一头白发而面露惊异,尽管他们都在尽力掩盖,但多多少少都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李思如起先注意到了,想替他重新遮掩,却被澄心抓住了手。
他说不用。
李思如当时静默了一刻,没再做什么。
澄心就这样顶着一头白发坐下,有人已经坐下了,楚娴音跟王顺也下意识跟着坐下。等在场只剩下姜婵音还站着时,她才惊觉,不知何时,全场的人都被这个人带着走了。
姜婵音不由地看向李思如,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
李思如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姜道友,你在着急什么?”
她这个时候,又不喊师姐了。
姜婵音神色一顿,抿紧唇也跟着坐下了。
所有人都落座,李思如言笑晏晏地说:“太守大人,您请说吧,这云霞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的少女明明是一副笑着的样子,王顺却莫名感到了一阵威慑。他咽了咽唾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
“云霞城一直都有办山神祭典的传统,为期三天。祭典前两天都是在重现当年山神赐下蚕种那一幕,通过歌乐舞蹈来展现百姓对山神的感激。在最后一天,山神还会在全城巡行。所以山神的扮演者历来都是重中之重。”
王顺说完,又补上了一句:“小女今年有幸当选。”
但既然有当选者,就有落选者,事情就发生在那些落选的少女上。
“十日前,这些参加过山神遴选的少女开始逐渐失踪,有时候是在白天不见的,有时是在晚上,”王顺说,他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打更人说,曾在半夜看过一个少女身着红衣游荡在街道上,可等他走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李思如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问:“还有别的吗?”
王顺点了点头:“还有去凌飞山上祭拜的百姓,看见一红衣少女飘过林间,嘴里还喊着‘诚谢山神’之类的话。
“不仅如此,那些落选少女的家中,还会传来女子的哭声。”
短短十日,云霞城中发生的怪事快比二十年间发生得还要多了,而且这怪事还不普通,王顺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楚娴音就好奇地问:“那为什么不把祭典停下来呢?”
王顺苦笑道:“仙师,山神祭典是一直以来的传统,贸然停下,只会引起百姓们恐慌。”
楚娴音一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