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简单收拾后便继续上路。
河仓城开始遥遥甩在身后,众人心下涌现一丝轻松。
虽说大漠戈壁离那绿洲山林仍有遥远的一段路,但入了关内不必在这了无人迹的大漠奔波也实在让人松一口气。
临行前,安守方几人也算正式同他们作别。
段囚飞拍了拍他的肩。
“下次见面,说不定就在战场上了。”
安守方笑笑,“那可别死太早。”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太阳照得人头沉沉的,段囚飞开始有些恍惚了,倒是唐璠玙还保持着警戒。这列长长的骆驼与马在灼烧与滚烫的黄色世界里显得渺小极了,驼队蜿蜒成沙丘上的剪影,静谧,安详,昏昏欲睡的午后。
唐璠玙仍走在最前面。
忽然,他□□那头白驼慢慢停了下来。
“怎么了?”
段囚飞抬眼。
前方半埋在黄沙中的,露出一截青铜车辕。
唐璠玙翻身下驼,伸手擦去上面的沙尘,神色有些变化,“是祁氏商队的车。”
断裂的旗杆斜插在沙地里,上面还残着半枚元宝纹。
唐璠玙用忍冬剑挑开焦黑篷布,里面几具白骨蜷缩成团,像是死前还在拼命往车厢角落躲。
段囚飞驱马过来。
云遥刚想下马,却被他按住了手,掌心隔着衣袖覆下来,带着一点温热。
“小心。”
他低头看了眼那几具尸骨,“是焚风。”
云遥怔了怔。
她想起之前月汀提过,大漠里最可怕的不是沙暴,而是焚风。相传焚风来自前古纪元时期名叫魃的修士身死后留下的痕迹,《山海经·大荒西经》记录云“有神名曰魃,所居不雨……其名曰魃风”。
赤气如焚,自西北来者,主旱魃至,所过之处,无草不死,无木不萎。
伊勉这时忽然“咦”了一声。
她从白骨缝隙间摸出一块焦黑物件,指尖轻轻一捏,外层炭壳簌簌裂开,露出里面尚未完全烧毁的青铜薄片。
“这是什么?”
段囚飞接过,薄片上刻着细密纹路,像山川,又像某种阵图。
“像地图。”云遥轻声道,“应当是河西一带的地势图。”
她伸手指了指上面几个重叠的圆纹,“只是这些圆心……看不懂。”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头望向远处。
灵域之中,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驼铃。
风声。
沙粒滚落的细响。
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吞了进去。
天地骤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