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表情凝重起来,段囚飞这才发现,驼队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那些白驼埋低长颈,将鼻孔贴进沙里,连马匹也显得焦躁不安。
他蹲下抓起一把沙。
烫。而且热意还在不断往上翻。
“是焚风要来了吗?”他皱起眉来。
唐璠玙抬头望向西北,“那边有雨云。”
天际尽头果然横着一线灰白云层,只是风吹不过来,像被什么挡在了远处。
水囊忽然“啪”地裂开一道缝,滚烫的水泼在沙地上,竟冒起细细白烟,四周热得越来越厉害,风像烧红的铁片,从鼻腔一路刮进肺腑。
伊勉已经用湿纱捂住口鼻,额角全是汗。
云遥闻到一股焦味,不是衣料,倒像头发被烤卷后的气息。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唐璠玙忽然拔出忍冬剑,在掌心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甩入空中,尚未落地便蒸成血雾。那雾气却没有散,反而朝西南缓缓偏去。
“走!”
众人顾不得驼马,顺着沙丘往下疾奔。
不远处一片低洼沙地间,隐约泛着水光,芨芨草逆着热风倾斜生长。
那里有地下泉。
待冲进那片海子时,水面竟也带着温热。段囚飞率先将外袍浸湿披在身上,回头时,云遥已经抱着伊勉一同沉入水中。
都是修行之人,闭气时间自然远超常人,云遥虽弱于□□修炼,有段囚飞在一旁,众人只需等待焚风过去。
瞧见云遥水中飘散的头发,段囚飞有些恍惚,这么生动鲜活的表情他已经很少在云遥脸上看到过了,她平时似乎根本不需要他的。扶着云遥的手,有那么一个时刻,他想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可是虽然就那么一个转瞬,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水下却安静得诡异,透明鱼群从众人身侧缓缓游过,那些鱼没有影子,也没有真正碰到他们,像是一道道从水里穿过去的旧梦。
伊勉睁大眼睛,伸手去碰,鱼群却直接穿过她的手掌。
云遥怔了一下。
她忽然察觉,这地方安静得过分,没有风声,没有水声,连心跳都像被压远了。
段囚飞见她一直盯着那些鱼,不由顺着目光望过去。
这时,伊勉手里的青铜薄片忽然亮了,那是什么,怎么在发光。原本模糊的纹路一点点浮现,同心圆层层扩散。
像一只眼睛。
唐璠玙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