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跟母亲提了收下封口费的事情,被母亲一通指责,还说明天就要去警局揭露真相。
她多想告诉母亲,局长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整个系统腐败透了。
但她知道,告诉母亲,只会给正义的母亲带来更大的麻烦。
她选择擅自代替母亲,收下了那一笔钱。
她知道,那笔钱买得了她的尊严,却买不走母亲的梦想。
刘佳禾也心存侥幸,祈祷母亲说的只是气话,不会真的那么快就去揭发真相。
或许可以等到他们松懈的时候。
事实就是她低估了母亲的执行力。
叶笙在第二天早上,就敲出了一篇言辞含糊,没有日期的报道,申请了头版,试图引起公众注意,为之后揭发真相预热。
下班后就把资料送到了警察局,以为自己能救出一个真相。
结果资料在她出门后就被销毁了。
叶笙在驱车回家的路上被后面的一辆加速的大货车追尾。
叶笙醒来后,只有孩童时期的记忆。
或许是她只有孩童时期是快乐的,在那之后,就是暗无天日的苦日子了。
那篇报道没有什么触及到那伙人利益的话语,保留了下来。
只是它从头版,被放到了一个极小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看见了也留不下什么深刻的记忆。
刘佳禾在那伙人面前,假装不知道那些证据。演技拙劣,但那伙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蒙混过关了。
刘佳禾辞职去了J市,照顾失忆的母亲。
起初她们家门口总有人在暗中盯梢,可能是怕她母亲突然清醒过来。一年后,发现叶笙是真的永久失忆了,那些人才放下心,放松了对这里的警惕。
她的父亲没多久也因为熬夜时大量喝酒猝死了,家庭的负担瞬间减轻。
她雇了个靠谱的阿姨照顾叶笙,自己回了H市老家,找了份报酬不高的清闲的工作做着。
那时的她,只想远离S市和J市,不想再和那些人有什么关联。
秦玉汝去世六年后,她在H大门口的咖啡厅打工时,有好几个学生走进来。她看见了一个男孩,眉眼间和秦玉汝有几分相似,她愣住了。
那些人叫那个男孩“秦莳”。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
她觉得可能是冥冥之中秦玉汝在告诉她,时机到了。
真正认为“时机到了”,是在知道蒋平的存在时。
那天是秦玉汝的忌日,H市下了雨,有个留着短发的女子收了伞,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一个女学生。她点了两杯卡布奇诺。
她把咖啡端过去的时候,听到了那个女学生说的话。
“蒋老师,给你推荐个人呗。”
“谁?也是我们法律专业的吗?”
“秦莳,草字头的那个莳。他现在大一,在我们学校新闻专业。”
她听到了“秦莳”这两个字。放下餐品后,慢慢走回去,希望再听到些什么。
“秦莳?你认识他?”
“对啊,蒋老师你要是想认识,我可以牵线搭桥。”
“我知道他。我跟他妈妈是朋友。”
一连碰上两个跟秦玉汝有关的人,刘佳禾觉得就是现在了。
当晚回去,她就写了两封内容不同的信,没有署名,分别寄给了蒋平和秦莳。她不知道蒋平的名字,只写了“法律专业的蒋老师”。
后来想想,她发现自己心太大了,如果有两个“蒋老师”,那就危险了。
幸好,H大的法律专业只有一个蒋老师。
之后她赌秦莳知道了叶笙的存在,就给秦莳寄过去一个只有地址的匿名信件。如果秦莳直到叶笙,就会猜到这是叶笙的住址。
秦莳第一次找到自己的时候,刘佳禾慌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秦莳不管问什么,她就否认,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秦莳第二次找到自己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秦莳提问题的节奏那么快,她也不自觉地按着这个节奏回答。
一开始的问题有的没的,她放松了警惕,直到一不小心在秦莳提起“叶笙”的时候,她嘴快暴露了自己跟叶笙的母女关系。
她看见了那个瞬间,秦莳眼里燃起了希望。
那天回去之后,她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打出来那些证据的照片,包括自己偷偷拍下的封口费的图片。
1月10日,她约了秦莳见一面,把那些证据交给了他,叮嘱他时机到了才能打开。
那些掩埋在时光里的真相终于快要浮出水面了。
刘佳禾心里轻松了些许。
那是第一次,她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在心里感谢秦玉汝。
后来看到那些人落网,心中的悬着的巨石终于得以落下。
她因为有包庇嫌疑,免不了要吃几年牢饭,但因为戴罪立功,可以适当减轻量刑。
她做到了,保护好了那些东西。
也终于知道秦玉汝口中的“功不唐捐,玉汝于成”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个社会,真的有公平,只是需要大家不懈的努力,需要像秦玉汝和叶笙这样敢于为此牺牲的人,推动社会正义。
这条路上,没有一步是白走的。
刘佳禾觉得,自己终于要迎来好日子了。
靠自己双手,有尊严的舒坦日子。
不必再活在忐忑不安之中,担心恶人会来威胁自己,因为恶人已经得到了恶报。
就算再来威胁又怎样呢?
只要还有人向往公正,那就永远不需要惧怕黑恶。
胜利永远是属于正义的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