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汝淡淡地回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你不怕吗?”刘佳禾瞪大了眼睛。
“有的事情,就是要有人死了,才能激起水花,让真相浮出水面。我愿意当那个死了的人。”
“学姐......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我......我帮你照顾你儿子吧。”
“不必。”
“为什么?他还那么小。”
“小莳很聪明。我已经在他成长的十三年里,把要教给他的东西,掰开了揉碎了,送到他脑子里了。你们没必要去干预他的成长,他现在只身一人,也能活得很好。这趟‘出差’,是我教给他的最后一课。”
“还有,我知道你跟唐天的事情。”秦玉汝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刘佳禾脸色大变:“学姐对不起......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出轨应该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觉得自己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了,那就多聊点吧。”秦玉汝看着刘佳禾说,“你成为唐太太了吗?”
刘佳禾一脸惊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哦对,你真成了唐太太,就不会被允许来工作了。我很久没打听过唐天的事情了,除了每个月的抚养费,没再有别的交集。我最后关心他一下吧,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他劈腿了。跟你离婚后,第二年就再娶了别人......”
“我就知道,出轨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他能为了你出轨,也能为了别人出轨。小姑娘,长点记性吧。我要走了,你要真想为我做点什么,就保护好一些东西,等时机到了,自然就能派上用场了。”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秦玉汝最后说道。
秦玉汝话说得隐晦,刘佳禾没懂是什么东西。她只是呆呆地望着秦玉汝潇洒离去的背影。
明明秦玉汝只比自己大了不到两岁,却总是像大姐姐一样,照顾、保护她,处处开导她。
而她却忮忌她,出轨了她的丈夫,想以此彰显自己比她优越。
她现在才发现,于秦玉汝而言,那只不过是个男人。
从S市到J市的火车要坐十五个小时,中途还要转站。秦玉汝到J市时已经是5月26日凌晨了。
出了火车站,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略有些偏僻的道路上,连路灯都只有一盏,还因为长年失修而滋滋乱闪。
J市的空气里还有独属于春夏之交的潮湿气息,到处散发着一股沉闷的霉味,令人心里憋得发慌。
秦玉汝再拐过一条巷子,就能到达目的地的旅馆了。
巷子里昏暗不清,就在拐弯后,没走几步,有个人直接冲了过来,面目狰狞,泄愤似地朝她腹部捅了她十几刀。
那人还不够的,又往她心脏补了三刀,仿佛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秦玉汝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没法陪小莳过最后一个儿童节了。
没法陪小莳继续长大了。
但我死得其所。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她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