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方悬挂一整条完□□干骆驼骨串,骨节大小均匀,是当年秘葬仪式祭祀母驼留下的专属信物,同时也是开启地宫大门最后的密码机关。
解雨臣取出怀中残破古籍残册对照翻看,指尖轻轻拨动骆驼骨串,严格按照十二地支方位依次扭转每一节骨段,每转动一节,厚重封土石门便随之震颤一分,发出沉闷轰鸣。十二根骆驼骨节全部归位对齐的刹那,整道封土石门响起震彻整座山腹的巨响,表层混合铁砂的夯土层层剥落,厚重门扇缓缓向两侧分开。厚重门扉彻底敞开的一瞬间,一股沉淀数百年、沉敛雄浑、独属于一代帝王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地宫穹顶镶嵌一整片打磨平整光滑的云母石,山体缝隙漏下的柔和天光顺着云母折射漫入,将广阔无边的地宫完整照得通透敞亮。地面由无数块巨大平整青黑岩板拼接铺就,地宫正中央一条宽阔甬道笔直延伸至地宫最深处高台;甬道两侧整齐有序排列数千尊缩小石雕战马、持械武士,阵列整齐划一,完整复刻出当年成吉思汗率领铁骑横扫欧亚大陆的壮阔行军场面;地宫四周整面石壁绘制着连贯完整的征战壁画,历经八百年岁月色彩虽暗沉褪色,金戈铁马、沙场征伐的磅礴气势依旧扑面而来,栩栩如生,仿佛千年前的战火就在眼前。
六人驻足地宫大门入口,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整片偌大地宫陷入长久沉默,无人率先开口。翻越荒无人烟的险峰群山、冲破千年阴邪困龙大阵、闯过一环接一环夺命连环机关,从迷雾重重的疑冢出发,闯凶险断崖、渡煞气翻涌的地下阴河黑石桥,他们终于踏足这座被漫天风沙掩埋整整数百年、世间无数考古学家、探险者寻觅千年而不得的成吉思汗主陵。
胖子卸下肩头压了一路的沉重探险装备,重重放在地面,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压低的嗓音里藏不住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激动:“真……真让咱们找着了,折腾这么久,总算没白跑这一趟险路。”
吴邪紧紧护住怀里誊写完毕的兽皮古卷,目光遥遥落在高台之上静静停放的楠木巨棺,心底翻涌着错综复杂的万千情绪,既有千难万险终达目标的欣喜释然,更多的却是直面千年帝王沉睡亡魂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肃穆。
解雨臣将黄铜罗盘收回衣襟,一路紧绷戒备的脊背微微放松,侧过头看向身侧始终沉默寡言的张起灵,轻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平和:“生门全程畅通,沿路阵眼尽数压制安稳,我们,到地方了。”
幽深寂静的山腹地宫之中,只剩下地下暗河潺潺不绝的流水声响,沉寂千年的大汗秘陵,跨越八百年风沙尘封,终于在六人眼前,完完整整揭开了它神秘厚重的全貌。
石台中央,一具被三道赤金箍紧锁的香楠木巨棺,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细碎沉闷的咔哒,声响低沉轻柔,却是机关解锁的动静,在安静的墓室中格外清晰刺耳。
千年封存的古棺,自带的闭锁机关,正在自主松动、缓缓解锁。
“全员戒备,准备开棺。”张起灵眼神瞬间沉凝,上前一步,单手稳稳按在棺椁最上方的赤金箍上,身姿挺拔,蓄势待发。
吴邪立刻上前半步,站在棺椁另一侧,与张起灵两两相对,眼神坚定,轻轻点头示意就绪。
解雨臣、黑瞎子、浣羽、胖子四人迅速分散站位,分别守住棺椁四角,各司其职,戒备四周可能突发的所有危险。
六人气息统一、默契十足,同时发力,合力推动沉重无比的千年香楠木棺盖。厚重的棺木与棺身缓缓摩擦,发出沉闷沙哑的推移声,千年尘封的死气顺着缝隙缓缓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