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才开启一半,崖底猛地卷来一股刺骨的阴风,无数细碎黄沙顺着石阶缝隙疯狂喷涌而出,风中裹挟着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亡魂呜咽声响——困龙锁阴阵感知到生人闯入,积蓄千年的阴煞正式开始反扑。崖顶整片岩层剧烈震颤摇晃,数块磨盘大小的巨型岩石悬在崖边摇摇欲坠,碎石、沙土哗哗不停顺着崖壁滑落,砸在地面发出密集刺耳的声响。
“快往里走!山体岩层快要松动,再耽搁就要被落石困住!”吴邪一把拉紧肩头背包背带,弯腰率先踏入门内石阶,不敢有丝毫停留。
胖子扛着满满当当的重型装备紧随其后,一边快步下行,一边频频回头张望不断晃动的崖顶,语气满是心有余悸:“这阵法是没完没了了?刚打开一扇门就要塌山,也太凶险了!”
“只是阵法预警机制,生门通道内部被阳气隔绝,外面崖顶落石无法波及洞内,无需惊慌。”解雨臣走在队伍中段,一边稳步下行一边回头叮嘱浣羽看好崖顶留存的攀岩绳索,“外侧绳索暂时不要收回,若是地宫内部出现岔路、死局,这条绳索是咱们唯一的撤退后路,不可丢弃。”
张起灵独自留在队伍最后断后,弯腰在拱门内侧一处隐蔽狭小的石缝中,嵌入随身携带的数片青铜古片。青铜古片自带镇煞之力,能够暂时压制门外沿路阵眼翻涌的煞气,延缓崖壁塌方的速度,做好所有兜底防备,他才微微弯腰踏入石阶通道。
六人尽数进入通道的刹那,厚重巨大的砂岩石门顺着凹槽自动缓缓闭合,严丝合缝隔绝了断崖外面肆虐的狂风与漫天黄沙,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通道深处潺潺流水声。
通道石阶顺着断崖山腹向内盘旋曲折向下延伸,整整百级台阶一眼望不到头,通道两侧岩壁每隔五步距离,便雕琢一组栩栩如生的蒙古铁骑浮雕,骑兵、战马、弓弩手排布分明,尽显当年横扫四方的磅礴军威。
浮雕缝隙之中常年渗出冰凉刺骨的山泉水,在石阶表面积出一滩滩薄薄水洼,青石台阶被泉水浸润,湿滑无比,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落脚。整条甬道空气阴冷潮湿,厚重腐朽的血腥味混合着防腐松脂、陈年祭祀香料的味道弥漫不散,闷在狭小通道里令人呼吸滞涩。头顶岩壁天然镶嵌着一整条黝黑黑曜石矿脉,无需额外灯烛,便能折射众人手中手电散出的冷白光线,将蜿蜒通道照得明暗交错,阴影在岩壁上不断晃动,平添几分诡谲沉寂。
一行人小心翼翼走完盘旋石阶,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道横跨幽深地下山涧的黑石石桥横亘前路。整座石桥由一整块完整巨型黑石凿刻搭建,桥面密密麻麻刻满连贯的北斗星象纹路,桥下是深不见底、漆黑浓稠的地下暗河,河水翻涌不息,不断传来沉闷隆隆水流声响,这整条地下阴河,正是困龙锁阴阵锁住万千死气、汇聚阴煞的核心水脉。
胖子停在石桥入口半步不敢往前挪动,拿起工兵铲轻轻敲击桥面黑石,听着沉闷空洞的回声,眉头紧锁:“这桥看着单薄得很,底下又是翻滚黑水,该不会咱们一踩上去就直接断裂坍塌吧?”
解雨臣蹲下身,将黄铜罗盘贴近桥面星纹,盘中磁针稳稳固定在生门方位,没有丝毫偏移:“桥面所有纹路全顺着北斗生脉排布,只要双脚始终踩在星纹正中区域,不踩踏纹路间隙散落的黑色碎石,就不会触发桥底暗藏的翻板坠河陷阱。小哥,你看石桥两端立柱是否为中转阵眼?”
张起灵目光落向石桥左右两端雕刻盘龙纹的巨大石柱,石柱底座缝隙不断渗出丝丝缕缕暗红血水,正是整座大阵承上启下的中转阵眼,阴河煞气尽数经由两根盘龙柱向上蔓延。他淡淡出声提醒:“盘龙柱引阴水聚煞,全程沿星纹中线行走,与柱底保持三尺距离,不可靠近。”
六人立刻排成单列窄队,脚尖精准落在桥面北斗纹路中心,缓步匀速过桥,全程刻意与两侧渗血盘龙石柱隔开三尺距离,不敢越界分毫。行至石桥中段之时,桥下沉寂的暗河毫无征兆掀起数米高黑色巨浪,冰冷水花疯狂拍打桥底黑石,两侧石壁缝隙里传出无数细碎凄厉的亡魂哀嚎,浓郁刺骨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抬手从脖颈扯下一枚纹路古朴、代代相传的青铜镇阴符牌,稳稳举在队伍前方。符牌接触翻涌煞气的瞬间,自动浮现一层温润冷冽微光,周遭疯狂侵袭而来的阴煞、哀嚎怨气顷刻间退散大半,压在众人心头的窒息感骤然消散。
众人得以安稳跨过凶险黑石石桥,前方视野再次被一道厚重双层封土石门挡住去路。门身以千斤夯土混合铁砂反复浇筑夯实,坚硬无比,石门正中央刻印一尊巨大草原苍鹰图腾,羽翼舒展,眼神凌厉,这才是真正隔绝成吉思汗主陵地宫的最后一道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