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棠醉醺醺的,却并未睡着。
她察觉到李璋的气息,便熟练地往他怀里钻。
她紧贴着他的胸口,鼻翼翕动,深深嗅了一口。
“唔,好舒服。”
她柔软的呼吸吹拂在他胸口,李璋身体一僵。
“……棠棠,你在闻什么?”
“夫君的气息呀,好香好好闻。”
说着,她将脸埋在他胸肌间,像只小猫一样,又吸闻了起来。
李璋:“……”
他身上……香吗?
李璋微微蹙眉,他不喜佩戴香囊,衣衫上也不会熏香,是哪来的香味?
可梅棠沉迷的神色却又在说,于她而言,他确实是有香气的。
他自幼习武,若是旁人说他身上香,李璋便会让他吃一顿好拳头。
可若是棠棠所说,那便不一样了。
娘子夸他身上香,那是对他身体洁净的肯定,是她喜欢他。
李璋由着她伏在自己胸口嗅闻,他也忍不住凑近她小巧的耳朵。
甜丝丝的幽香阵阵扑鼻,让他的身心都不禁放松下来。
他看着怀中少女仍带着几分稚气的娇美面庞,心中再一次感谢上苍。
感谢祂将棠棠送到他身边,让他孤独寂寞的人生变得鲜活热闹起来。
忽地,他的目光定在少女白皙的耳垂上。
那里似乎生出了一层细小的绒毛?
李璋伸手摸了摸,很是柔软。
他唇角微勾,她身上其他地方都很细嫩光滑,倒没想到耳朵上的毛发反而旺盛几分。
可爱。
非常可爱。
李璋如同发现什么新奇玩具般,修长手指轻轻揉搓着她的耳垂。
他力道适中,如按摩般,梅棠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只小猫般,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见那耳垂渐渐变得粉红,李璋脑海中倏地闪过其他相似的画面,轻咳一声,收回了手指。
可人却毫无困意,既不能午歇,他便专注地凝视怀中的小妻子。
她比初见时,似乎长大了不少。
面颊红润,眉心间那点朱砂痣更为明显。
阖上眼睛时,那双隐隐泛着幽蓝的漂亮眸子便也藏了起来。
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玲珑,却是恰如其分地好看。
唇瓣泛着红润的绯色,他知道触碰起来有多柔软。
李璋的目光一寸寸掠过梅棠的面颊,又渐渐往下。
呼吸变得急促,在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前,他闭上了眼睛。
可越不去想,它偏偏越清晰。
方才所见的,记忆中的画面,手掌曾经的触感,争前恐后地浮现在脑海。
李璋抚上眉心,懊悔不该吃那么多鹿肉,更不该吃那劳什子药膳。
大半个时辰后,梅棠悠悠转醒。
她有些头晕,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起身下床。
李璋不在,桌子上有一碗汤水。
她正好口渴,端起来喝了。
彩月听到动静忙走进来服侍,“少奶奶醒了?这是大少爷吩咐备下的醒酒汤,叮嘱奴婢要看着您喝下呢。”
梅棠笑问:“大少爷人呢?”
彩月道:“方才有管事的来找大少爷,想是铺子里有事要爷做主。”
梅棠点了点头,简单梳洗更衣后,去了如瑾的院子看她。
她晌午时也喝多了酒,此时虽醒了,面颊却还是红扑扑的。
醒酒汤自然也有她的一份,梅棠看她饮下,两人约着傍晚时分牵马出去走走,练习一下昨日学习的骑马动作。
正喝着茶说着话,管家的声音突然从外间传了过来——
“大少奶奶,贺府又送来了拜帖。”
彩月接了过来,呈到梅棠面前,笑道:“不牢奶奶起动,奴婢念给您听听?”
梅棠点头,就听她念了几句文绉绉的话。
梅棠脸上挂着笑容,脑中却满是迷雾。
……什么意思?
“大少奶奶,贺府是贺飞白公子府上,他与家人今日搬来这边,想请您和大少爷,明儿去他们府上做客。”
梅棠迟疑道:“这个等夫君回来,看他怎么说,再写回帖吧。”
她与贺飞白也不过是见过两次,他对她似乎过于热情了些?
待回到卧房后,彩月悄悄对梅棠说:“少奶奶,方才那请帖上有一句话我没敢念出来。”
“什么?”
“贺公子说,他是您的兄长,明日他与您其他亲人一起等您过去。”
梅棠倏地瞪大眼:“啊?他是我兄长?!我、我还有其他亲人吗?”
她……原来不是孤儿吗?
这让梅棠震惊不已。
她愣了一会儿后,轻声问:“莫不是他搞错了,以为我是陆婉宁,所以才跑来认亲?”
彩月摇头:“信中他称呼您棠棠,想来也是知晓您替我家小姐嫁入李府一事的,不会弄错。”
那便是说,真的有可能是她的亲人?
梅棠心里忽地涌出几分欢喜和紧张来。
她不止一次幻想过,某一日会有人自称是她的亲生父母,来接她回家。
奶奶虽然对她很好,但毕竟梅棠只是她捡来的弃婴。
梅棠对亲生父母心存渴望与期待,从五六岁到十七岁,这份期待渐渐褪色渺小。
她已经接受自己就是个孤儿的事实。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兄长,依他所言,她还有其他亲人?
会是爹娘吗?还是会有姐姐妹妹?
梅棠心乱不已,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浑然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彩月退了出去。
李璋坐在她旁边,手中拿着那张请帖,正眸色复杂地看着她。
待梅棠回过神来,见他已经看过那请帖,乌黑眼眸中闪过一抹慌乱,忙解释道:“夫君你别误会,我也是刚知道我还有亲人在世,不过这只是他的片面之词,我、我还不知真假……”
她担心李璋误会她别有居心。
先是替陆小姐嫁给他,如今在两人关系亲近时,又突然冒出来几个家人。
如此心里叵测,怕不是为了李府的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