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附近新搬来的人自然是贺飞白。
昨日他匆匆离去,便是为了备下银子。
在傍晚时分,将李府庄子不远处闲置的庄子给买了下来。
今日一早,便收拾行囊带着仆从搬了过来。
与他同来的,还有三人。
一个是与他年纪相仿的俊俏公子,名唤贺玄。
另两人都是女子,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冷貌美。
贺飞白轻摇折扇,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二弟,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见小妹吗?如今她就在隔壁,你怎么不跑去瞧瞧她?”
楚玄蹲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看向一旁的清冷女子:“娘,我能去看小妹吗?”
斓娘淡淡瞥了他一眼,“先把你招惹的那些莺莺燕燕解决了,再去见棠棠。”
锦姝嗤笑道:“那二哥是没机会见小妹了。”
风流花心到处留情的楚玄:“……”
他们是一家人。
呃,确切地说,是猫妖。
斓娘是他们的娘亲,贺飞白是大哥,楚玄排行老二,锦姝老三,梅棠则是他们最小的妹妹。
多年前,斓娘在被仇敌追杀之下,生下他们兄妹四人。
斓娘身体虚弱至极,以为大限将至,无奈之下,将他们四人分别送了人。
没成想,她被一只犬妖相救,活了下来。
之后许多年,她一直在寻找孩子们的下落。
近些年,方陆续寻回了三个儿女。
唯独余下小女儿,虽有了下落,却还未能相认。
一家人简单吃了饭,贺飞白命人备下丰盛的礼物,吩咐仆从送到了李府庄子上。
不多时,李府的管家便送来了回礼。
楚玄随手拈起一块点心丢入口中,含混不清地开口:“娘不是说,是将小妹送到一个孤寡妇人家门口吗?她又怎会成为陆家的小姐?”
锦姝白了他一眼,“大哥不是说了,小妹是替陆小姐嫁入李府大少爷的。”
她轻哼一声:“要我说,那大少爷整日戴着张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一定是长相丑陋,配不上小妹。”
楚玄:“那依你的意思,是要把小妹抢回来,让他们和离?”
锦姝:“对啊,我们是猫妖啊,和那样一个丑人过什么趣儿?”
“只要小妹喜欢,多少俊俏漂亮的男妖精我都能给她找来,让她长长见识。”
斓娘淡淡看了她一眼,锦姝登时住了口。
娘亲最不喜欢她和二哥这样游戏人间的态度,这会让她想起他们那个不负责任的花心爹。
他们兄妹四人都长得漂亮,不同的是,两个哥哥更像爹,她和小妹更像娘亲。
锦姝曾经在娘亲房里见过一张画像。
画中人一身白衣,丰神俊朗,兰枝玉树,眉眼间笑得恣肆。
与大哥有七八分相似。
虽然娘亲从未明说,但她知道,那人就是他们的爹。
进京赶考的俊郎书生,邂逅貌美清冷、恰逢发.情期的猫妖。
春风几度,私定终身。
后来,听闻书生考取了探花,被圣上赐了婚。
而斓娘则被仇敌追杀,危殆之际,产下四个子女。
锦姝不懂为何娘亲还留着那人的画像。
不应该一把火烧了,落得干净吗?
可她不敢跟娘亲提及此事。
娘亲看着清冷,实则极为固执。
她认定的事,旁人都改变不了。
就像那只曾救过她性命的犬妖定戎。
这么多年,他一直默默守护在娘亲身边。
但无论他怎样付出,娘亲对他一直都很冷淡。
定戎身材高大魁梧,英姿勃勃。
虽然话不多,但颇为细心体贴。
要不是差了辈分,他倒是锦姝会喜欢的类型。
锦姝心内轻叹,那李璋长相丑陋,小妹为何还要与他继续厮守?
难不成是贪图他家的钱财?
她随手将桌上的茶盏变成金杯。
不多时,金色褪去,又恢复成了白瓷。
好吧,钱这个东西确实挺重要。
他们虽有变化事物的妖力,但毕竟不能长久。
或早或迟,都会现出原形。
他们此番前来,一是为了要与梅棠相认。
更重要的是,娘亲要亲自确定一下小妹的身体状况。
她自出生时起,便是他们兄妹中最为体弱的那个。
虽然大哥见过小妹几回,说她看着很是康健,但娘亲还是记挂着她,怕她的身体变得更弱。
如今小妹猫妖的天赋还未觉醒,在觉醒之前,她的身体也会迎来巨大的变化。
若是可以,娘亲想带她去山中修炼,安然度过这段特殊时日。
与此同时,梅棠浑然不知自己的亲生娘亲就在附近。
她与玉燕、如瑾还有幼楚,忙活许久,共同做出了一桌丰盛的午饭。
当然玉燕的功劳最大,她们齐齐向她举杯。
所有菜肴都分做两份,陆续送到男子那桌。
礼尚往来,李璋也派人送来了一道菜和一坛酒。
菜是齐珣下厨做的,鲜香嫩滑的葱油河虾。
少年男女虽未同席,但相隔一道屏风,谈笑说话间也都能听得到。
如瑾时不时听到齐珣爽朗的笑声,她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梅棠和关玉燕相谈甚欢,又吃得极为满足,不知不觉间便多喝了几杯。
那坛酒见了底。
除了齐幼楚,其他三人都喝得面颊绯红。
用罢饭,齐家兄妹带着关玉燕一道告辞。
“李兄,日后有暇,一定要带嫂子来寒舍做客,家父家母都很喜欢结交朋友,他们早就听说李家大少爷的名头,很想见见你呢。”
李璋道:“多谢齐兄盛情邀请,日后定当登门拜访二老。”
他目送齐府的马车驶离庄子,回到院中,见梅棠正伏在床榻上,双眸紧闭,脸颊绯红,衣襟半敞,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李璋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方才吃的滋补药膳似乎起了效用。
但他强压下欲念,俯身探了探梅棠的额头,并未发烫,他这才捞起她的软腰,将她抱放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