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也插话进来，“小可，我觉得你妈妈说得对。你……”

“我怀孕了，妈妈。”我实在没招了，就剩下这个没说了。既然他们没有办法同意结婚这件事，那我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妈妈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卓沿的手指关节发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轰然崩塌。

“什么时候的事情？”妈妈问。

“两个月了。”

爸爸听到也好不到哪去，他像被雷劈中般后退，后退时撞翻了凳子，巨响中仍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整个人化作一尊震惊的雕塑。

许久，爸爸才问了一句，“谁的？”

“莫邱。”我自然而然说出这个名字。

妈妈不再跟我大吵大闹了，她突然扬起手要扇自己耳光，却在半空被爸爸抓住。

“妈妈，这次听我的好不好？”我含泪问道。

妈妈的泪水砸在餐桌上，“都怪我……都怪我……”她絮叨混着抽泣的声音在客厅回荡。爸爸用他颤抖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爸爸不反对你嫁给自己爱的人，你自己要想清楚。如果哪天后悔了，告诉爸爸，爸爸去接你。还有这个孩子，他不是绑住你的工具。”

我的嘴角机械地上扬，眼角却涌出了泪水，像两张不相容的面具硬生生拼在一起，哭笑不得，真是难看极了。

“那一晚，我们都没有睡着。”爸爸说着。

我听见世界崩塌的轰鸣。

“爸爸，”我张嘴问道，“我跟莫邱结婚了？”

“是啊，你们领证结婚了。莫邱的爸爸按期给你妈妈支付医疗费。可是最后，你妈妈还是走了。”

“所以……我……”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扯出尖锐的疼痛。

莫邱，你又骗我！你个骗子！

“那我们为什么又分开了？”我问。

“因为你们要离婚。”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有温热的液体在脸上肆意横流。

莫邱，我们的婚姻真的那么失败吗？是谁的问题？既然要离婚，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怎么又哭了？到底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哦。”爸爸伸手帮我擦擦眼泪。可这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原来那些甜言蜜语都是淬毒的糖衣，而我只是个可笑的、自欺欺人的傻子。几秒后，我的喉咙里终于溢出野兽般的呜咽。

“小可，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