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的灯火渐熄。我站在窗台上看着夜空,吹着微风,心情不能再好了。莫邱轻轻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我僵了一瞬,回头看着他。
“我吓到你了?”他问。
“是,你怎么总是没声音的。这是第几次了?”我抱怨了一下,我心里介意这件事好久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以后不准吓我。”
“抱歉。”
“不用,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别吓我就行。”这病房就我们两个人,这都被吓到,也有我的问题,我并不是真想你道歉。
莫邱顿了顿,“对你来说什么是大事?”
“什么是大事?”他把我问住了,要是换作之前的我,我肯定会说结婚生孩子工作是人生大事。但现在的我已经生孩子了,也有工作了,那就剩下结婚。
结婚吗?
“不知道呢。没想过。”我粲然一笑。
他猛然伸手过来,一把将我拽住,我愣了一下。
他问:“我可不可以吻你?”目光温和地落到我的脸上。
我不能骗自己,我有被他吸引。我以后应该再也找不到愿意跟我同生共死的男人了吧。我反手将他拽过来,踮起脚尖,唇瓣相贴时,他惊得僵在原地,却在我青涩的轻咬下逐渐软化。我尝到他唇间残留的薄荷口味的牙膏味道。就在我刚要松开的时候,他追来的深吻彻底乱了呼吸。
我还是真诚点好,说一点都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是假的。
这晚,我做梦了。我梦见自己赤足奔跑在无人的海滩,细沙从趾缝溢出,带着阳光熨烫过的暖意。我记得这个海滩,我跟钟墨阳来过。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向我张开双臂。风里飘来他唤我名字的尾音。
我朝他奔过去,只是下一秒,就来到了某个路口。我还没有看清楚,一辆灰色小车飞奔而来,撞死了一个女人。那辆车来回碾了好几次,生怕撞到的那个人没有死透。那个女人的血漫延开来,浸过我的脚,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种粘稠的血腥味。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就掉入了另一个地方,像是医院,有一群穿着病服的人排队站在那里,等着一个医生叫号。
“15108。”
“到。”
“15109。”
我惊恐万状地看到了我自己!我是15109?
“15109,叫你呢!回答我!”
“是……”
“醒醒!精神涣散了!今天接着给她治疗。”
“可是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不了。给她降低电流等级。”
“好。”
……
我猛地从梦里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好可怕的噩梦。我看向隔壁床,莫邱已经睡着了,且睡得很安稳。我蹑手蹑脚地跑上莫邱的床,钻到他的怀里。他醒了却没有睁眼,轻轻拍拍我的后背,温柔地问:“怎么了?”
“做噩梦了,我怕。”
“不怕,有我在。”
他的胸膛像一片温热的港湾,将我轻轻包裹。耳畔传来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最安神的摇篮曲,让我紧绷的神经一点点舒展开来,将我刚刚的恐惧感一扫而光。
第二天早上,莫邱就准备出院了,莫弈和司皓过来接的人。由于莫邱还未完全康复,还是要谨遵医嘱。于是乎,我又理所当然的跟着到了莫邱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房子。我环视一下,发现没什么变化,就阳台多了一盆含苞待放的月季。
我后知后觉一个问题,家里的浴室厕所构造跟医院的是不一样的,医院浴室厕所都有设计扶手和座椅,就是为了方便病人洗澡上厕所。家里没有,所以他洗澡上厕所是不是就不方便了?
那谁帮他?
我?
“啊!”厕所传来了一声叫喊。我和司皓面面相觑。莫弈在阳台打电话。
“你去看一下。”司皓说。
“怎么不是你去?”我问。
“我喜欢男的,我去怎么对得起弈哥!”说得头头是道。我该夸你为莫弈守身如玉?那还不是我去?
原来,刚刚莫弈听到莫邱的喊声的时候,就过去厕所看了,他搀扶着莫邱从厕所走出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来,扶着我。”他扶着莫邱坐下来,同时帮他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擦掉额角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