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的缝隙间漏进一道光线,斜斜地切过病床的护栏,落在被单上。尘埃在光束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生命。窗外,鸟叫了。天,到底亮了。
我在床边观察熟睡的莫邱,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的鼻尖投下一小片亮,衬得他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我好看吗?”莫邱问。
我好像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不好意思起来,“那个……”
“我好看吗?”
“啊……好看。”我如实回答。
“你本来就是外貌主义者吧?”
“什么?”我听这句话有点话外音,让我有点不舒服。
“昨晚的事……”他说着坐了起来。
一想到昨晚的场景,我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低头又瞥见垃圾桶满满的纸巾,我根本不敢直视。
“妈妈!”季雨“砰”一声推门而入,虽然这些天他们都是这样,但我还是习惯不了,仍被吓到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上来。
“妈妈,我们来啦,给你和爸爸带了早餐。”季雨喊着,生怕我们听不见。他自从跟了莫弈和司皓后,就变得有些乖张跋扈了,我甚至好奇他们俩到底是怎么教坏我家小雨的。小雨刚开始不这样啊!
莫弈和司皓也跟了进来。我不满地看向他们两个。
“这么看着我干嘛?”莫弈问。
“到底是谁教小雨进来不用敲门的?”我笑着咬牙问出这句话。早就想问了,今天可算问出来了。
莫弈一点心虚的反应也没有,很自然地转移了视线,“小邱,今天有好点了吗?”
“嗯,在康复了。”
我想揍他。
“爸爸,吃早餐。”
“谢谢小雨。”相比莫弈,莫邱真的更像一个爸爸。或者说在天台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小雨的生父呢?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从我脑海中产生。
“哦?你们不戴套?这么多纸巾。”司皓说着把目光移到垃圾桶,又转到莫邱身上 “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先好好静养的好,万一得不偿失,可不划算。”
我的脸皮瞬间烧得发烫,耳根后突突跳着,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爬。要是地板有缝能钻,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挤进去。
“纸巾怎么了?你和大伯房间里更多,是有什么意义吗?”小孩子童言无忌,直接问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俩人应该没有当着小雨的面干什么坏事吧?不行!不管有没有,都不能让小雨住在莫弈家了,我实在怕小雨被教坏。
司皓瞬间涨红了脸,跟刚刚那个样子判若两人,“小雨,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啊。你跟大伯晚上还偷偷出来吃好吃的,不给我吃。昨晚就是,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大伯跟司皓哥哥说‘宝贝,我想吃你的,亲一下,给我好不好,让我进去’然后,司皓哥哥说……”
司皓立刻捂住他的嘴巴,我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火气蹭蹭往上涨,我就算没见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我怎么会不知道小雨说的事。
“哥,你们别教坏小雨。”莫邱无奈扶额地说。
“不行,小雨,你今晚跟妈妈回家住。”我着急了。
“不行,你回去照顾小雨了,谁照顾小邱?”莫弈也急了。
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妈妈,没事的,我住大伯家挺好的。司皓哥哥每晚还会给我讲故事。虽然有些时候故事没讲完就要去睡觉了,但是我喜欢住大伯家。而且,妈妈,大伯房间有飞碟可以玩。”
“飞碟?”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上面刻着数字的,好像是年份,还有名字的飞碟,我可以把它们飞出去,然后捡回来,可好玩了!”小雨兴奋地说着。
“数字?名字?那是什么?”我大概知道小雨说的是碟片了,但是现在还有人看碟片?我突然想到碟片的内容……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了好了,小雨!小雨!”司皓急忙拉住小雨,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十分不满地看着莫弈和司皓,这两人到底在给小雨玩什么?
最后,拗不过这群人,不过莫弈和司皓也保证以后会安分守己的。
手机响起时,我刚好目送莫弈他们离开。陌生号码,我接通后,礼貌的女声报出医院的名称,然后是一段诡异的停顿,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好远:“季小姐,体检报告显示……hiv病毒……您几周没来取报告……建议复查……做进一步检查……”
手机滑落在地板上,扬声器传来规律的嘟嘟声。莫邱往门外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了?”他问。
“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莫邱没有打断我,一直看着我,等着我的下半句。
“我……我突然就……我不相信……”我站在原地,我被吓到话都说不清楚了,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我开始在脑海里寻找原因。我找啊找,找啊找,可就是找不到。我开始慌了,我连自己怎么被感染的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就突然发生了。
我要是走了,小雨怎么办?这是会传染的,怎么办?
莫邱什么时候走到我跟前的,我全然不知。
他低沉的嗓音像暖流漫过我的耳畔,“怎么了?跟我说。”
我恍惚间记起了什么,像庆幸在什么,心安起来,“幸好,昨晚没有做到最后,你应该是安全的。”
他皱皱眉头,问:“你什么病?”
“hiv。”我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莫邱的反应了,就算他让我离他远远的,我也会照办的。小雨不能一下子同时失去爸爸和妈妈。我或许是糊涂了,小雨的生父是莫弈。我在等莫邱的回应。
但他的反应,令我始料未及,他牵起我的手就往外走,说:“我带你重新做全面检查。”
“你不怕被我感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