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午夜梦回,那个恶梦就会狠狠拽着我的脖子,使我无法呼吸,可真的当我快要失去呼吸的时候,它就会松手,让我得以喘过气来。
“啊!”我惊醒过来,又做那个梦了。自从来到了这个三十岁,我总在做这个梦,总是梦见那个天台,总是梦见那个人,到底是为什么?
我擦擦额头的汗,冷笑了一声,心想着好真实。
以前我是学生,根本不用为了讨生活奔波,现在不行了,我是大人了,是妈妈了,为了养活孩子,我得勤奋工作。每次忙到累瘫的时候,我会暴躁的骂:去他大爷的!让我知道是谁害我现在过得这么苦的,等我回去,我一定要先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再把他大卸八块!
章舞每次看到我这么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想笑。
“章姐,你笑什么?”
“我笑你。”她越笑越大声,使这个厨房都萦绕着她的笑声。
“好了,章姐,别笑了。我有什么好笑的。我们还是赶紧把厨房打扫完,下班吧。”我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可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章舞接着说。
“我以前?我以前怎样?”我好奇问。
“你以前总是埋头苦干,全部精力都放在给小雨赚钱的工作上。从来不会抱怨工作,也不会……”她好像找不到词了。我努力想听她接下来的话,屏息凝视的。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恍然大悟找到词了,“活泼!对,活泼。你以前死气沉沉的,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是现在的你比较有意思。”
真是汗颜,我以为她要说什么。不过,她的一字一句我都听进去了,我心疼三十岁的我。死气沉沉,生活竟可以将人打磨成那样,她应该过得很辛苦吧,很难受吧。那从现在起,让我来改变你的生活吧。
“好,那么继续努力干活吧。然后准时下班!”我手举着扫把说。
“真是活力四射。哈哈哈。”章舞继续笑着。
当下课的钟声响起,我也准时打卡下班。章舞拉着我,问:“真走啊?”
“对啊,不是下班了吗?”
“之前你怎样无所谓,但是今天你得迟点打卡。”
“为什么?”
“今天吴主任要来查班,我们得等上边的结束了,才能走。不然就是早退。”
“这吴主任是谁?他会扣我工资?”
章舞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啥意思?”我没懂。
“这个吴主任是没有扣工资这个权利的,但是他老婆有。他老婆是学校的财政会计,专门负责给我们发工资的。我们每次忤逆他,他就会让他老婆扣我们工资。”
“哇,他大爷的!”我顺口就爆出来了,扣我工资这个绝对不能原谅,“他老婆谁啊?”
“李娟,就是我们学校的会计,我们都叫她李会计。”
“校长知道这件事吗?”
章舞笑了笑,摇摇手,说:“校长新上任的,才来不到半年,怎么可能知道嘛?而且,大伙都怕吴主任,谁敢说嘛。”
“不到半年?”我之前以为我之所以能在这里当清洁工,都是因为米洛晴的帮忙呢,原来不是啊,我来这个学校比米洛晴更早。
“诶,吴主任!”周边等着下班打卡的人都纷纷起身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我朝那边看了几眼,这个吴主任是个秃子,脸上的肉多,胖嘟嘟的,下面挺着个大肚腩,个子居然比我矮半个头。Oh,my god!真是中年男人的悲哀啊。
“哎呀,季可,让我好找。”他一过来,就站到我跟前。
我睁大眼睛疑惑,“你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小雨最近身体好吗?我给他带了点补品。”他说着就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赶紧躲开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的咸猪手。然而他没有停下来,还想伸手过来摸我的大腿。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沉默的看着。
我怒火中烧,抓起他的手折了过来,痛得他哇哇大叫。
“我说吴主任,咱们说话就好好说话,你的手就好好放着,如果你不要了,可以砍下来捐给需要的人。”
周围的人包括章舞都差点惊呼起来,那眼神里有兴奋,有期待,有担忧。
“放放放手!”
我这才松开他的手。
“季可,你给我等着!”他说完,气冲冲,头也不回走掉了。
“好,老娘给你等着。”我大声回应他。
章舞急忙拉着我说:“你怎么把他惹急了?万一他扣你工资,怎么办?”
“不怕,我知道怎么处理。”我说,大不了找米洛晴,我要是治不了他,校长可以吧!敢欺负我!不对,他刚刚那熟练的动作……
我拉着要打卡的章舞,问:“吴主任以前是不是经常骚扰我?”
章舞疑惑不解地看着我,问:“你失忆了?”
“咳咳,”我咳嗽两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心虚,然后说:“没有,就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这些事。”
章舞瞬间全盘托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可太知道了。吴主任那个混账,每次都找各种理由和借口跟你独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