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平阔如镜,月色如银倾泻。
云漱秋吻了她。
很轻很浅,如蜻蜓点水,如花瓣飘落。
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凉凉的。
江浸月蓦地什么都听不见了。
风停了,连虫鸣都静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
萤光落在她们的发间、肩头,像是星辰为她们披上了一层薄纱。
这一刻,像是无限长。
只是很快,云漱秋便退开了,回到原位,神色如常。
只留江浸月僵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漱秋吻了她……
云漱秋吻了她?
云漱秋吻了她!
她的脸腾得烧起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你……”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你你怎么……”
第三十九次。因为被安慰吗?
云漱秋神情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说过……安慰人……要亲吻。”
江浸月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她心念急转,忽然想起了什么。
《才子佳人》!
那本话本!
那日云漱秋看到“轻捧佳人面颊,于月下轻吻”那句话时,问她什么是亲吻。
她说亲吻就是唇碰唇。
云漱秋又问亲吻是做什么的。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安慰?有时候一个人难过的时候,心悦之人会亲一亲,让她好受一点……”
江浸月呆住了。
原来如此。
原来云漱秋记住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原来云漱秋用最笨拙的方式,做了最动人心魄的事。
她看着云漱秋,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堵在胸口,说不出来。
云漱秋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做错了,眉头微微蹙起。
“做……错了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抱歉……”
“没有!”江浸月连忙道,“没有做错!做得对!特别对!”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烫得能煎蛋。
第四十次。
云漱秋看着她通红的脸,又记下一笔。
江浸月可不想就这样算了。
她看着云漱秋,深吸一口气。
“但是,”她轻声道,“还有一个时候……会亲吻。”
“什么……时候?”云漱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好奇。
江浸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映着漫天萤火,映着满湖月色,也映着她自己。
“我心悦你的时候。”
说完,她伸手轻轻托住云漱秋的脑后,将那瓣柔软引到了自己唇边。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
只觉云漱秋的身子微微一颤,像是被风拂过的烛火。
和那夜渡药的感觉全然不同。
那一回满口苦涩,心里想的全是救命。
这一回,她尝到了别的味道。云漱秋的唇凉凉的,可唇间留着一丝清甜,像三月枝头的桃花,像初融的雪水。
她贪心地追了上去,辗转流连,舍不得退开。
云漱秋的呼吸渐渐乱了,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衣袖。
江浸月早就想这么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第一次见她,月光落在她面上的时候。
或许是第一次同榻而眠,忍不住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的时候。
或许是她挑了那根红色发带,笨手笨脚地替她系上的时候。
或许是药浴那晚,雾气弥漫中,不经意瞥见水中那一截白皙肩颈的时候。
又或许,哪一刻都不是,哪一刻都是。
她心悦她。
从很早以前,便心悦着。
-
云漱秋自然不懂这些,可她没有躲。
心跳得有些快,却不难受。脸烫烫的,像是被人贴了张浸过热水的帕子。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浮在云上。
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