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试试。”
“试什么?”
“弓。”
云漱秋看着她手里的弓,目光认真:“我想……感受下。”
江浸月眉头一皱:“你锁骨还没好全呢,不能拿弓。”
“一下。”
“不行,万一又伤着了怎么办?”
云漱秋静了一瞬,慢慢道:“我想到……一些事。”
“什么事?”江浸月有些好奇。
“关于……内力和……箭,”云漱秋依然说得慢,“想……试试。”
江浸月看着她的眼神,知道她不是一时兴起。
犹豫了片刻,她终究叹了口气道:“好吧,就一两箭,不能多。”
她把弓递过去,耐心道:“左手握弓,右手拉弦,眼睛瞄准目标……”
云漱秋照做。
“然后松手。”
嗖——
箭矢离弦而出。
……正中靶心。
江浸月一惊。
头一回射箭,就能中靶心?
“再……一次。”云漱秋道。
“说好的就一箭——”
可云漱秋已搭上了第二支箭。
这一回,她没有立刻松手。
江浸月察觉到一股内力在她掌心凝起,绕上箭身……
嗖——
第二箭破空而去,比方才更疾。
那支箭射向远处大树,竟直直穿透了树干,从另一面飞了出去,树身只余下一个碗口粗的窟窿。
江浸月目瞪口呆:“你……你把树射穿了?!”
云漱秋放下弓,望着那棵树,眼底浮起一丝了然:“原来……内力……可以……灌进去。”
江浸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一回拿弓便中靶心,第二回便以内力将树射穿。
只是想亲手感受一下,便悟出了门道。
天纵之才,当真不是说着玩的!
可下一瞬,云漱秋的眉心拧了起来。
她的左手有些发颤。
“怎么了?”江浸月立刻紧张起来。
云漱秋把弓递回给她,眼神有些无奈:“不能……再拿了。”
江浸月连忙接过弓,心疼地看着她发颤的手:“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无事。”云漱秋毫不在意,仰头对上她的目光,“江浸月。”
“嗯?”
“你会……内力……灌箭吗?”
江浸月一顿:“我只会内力拉弓,但灌箭……是什么意思?”
“我……教你。”云漱秋走到她身侧,“先搭箭……拉弓……不要松手。”
江浸月依言拉满弓弦,箭尖指向远处的树干。
云漱秋抬起右手,悬在江浸月持弓的小臂外侧,隔着寸许,并未触到她。
“我……帮你……带一程。”
下一瞬,一股内力隔空渡来。
那内力顺着江浸月的手臂涌入经脉,醇厚且毫无杂质,像是一道澄净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它轻柔地裹住江浸月自己的内力,带着它一同向掌心汇聚,再灌入箭身。
江浸月呼吸一滞。
这便是云漱秋的内力。
她从前只在旁边感受过那种排山倒海的剑气,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股力量远比她想象中深沉,厚重得像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可运到她身上时,却又收敛得极好,没有半分压迫感。
明明是这般强大的内力,却温柔至极。
“松手。”云漱秋轻声道。
嗖——
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比江浸月平素射出的都快而狠,整枚箭头没入树干。
虽不似云漱秋方才那般夸张,威力却已大了许多。
“记住……这个感觉,”云漱秋收回手,“下次……自己……走一遍。”
江浸月仍愣在原地。
她手臂上还残留着那股暖意,明明云漱秋连碰都没碰她一下,可她却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那道内力从里到外摸了个明白。
于是她的脸烧了起来。
云漱秋看着她忽然通红的脸,有些不解。
第三十次。
她这回什么都没说,也没碰到她,只是隔空渡了点内力而已。
难道内力也会让人变红?
“你……还好吗?”她小心问道。
“好!很好!特别好!”江浸月连忙转过身去拉弓,不敢看她,“我再练几箭!”
她又连试了几箭,试着凭自己的力气将内力灌入箭身。
没有云漱秋的内力引领,头几箭灌入的内力时有时无,不得要领。试了五六箭后,那种感觉终于渐渐找了回来。
最后一箭射出,箭头直没入树干,只余箭尾的翎羽还在嗡嗡震颤。
江浸月兴奋之余,盯着那支箭,忽然想到一件事。
若是把内力灌进血箭里……
她心跳猛地快了几分。
“云漱秋,你当真是天才!”她由衷赞叹,“只射了两箭便悟出这些,还能教会我呢!”
云漱秋望着她,唇角微微一弯:“你也……厉害。学……很快。”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把话说得更好,缓缓道:“以后……我们……一起。你射箭……我用剑。”
江浸月唇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以后。
一起!
这两个词撞得她心口一乱,脸又热了。
……第三十一次?
云漱秋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红了。方才渡内力红一次,夸她又红一次。
今日格外容易红。
也许是晚风太暖。
-
天色暗了下来,湖面泛起薄雾。
江浸月收起弓,转头看向云漱秋。也不知她在旁边陪了多久,晚风吹得衣袍猎猎,也没吭一声。
“走,吃饭去。”江浸月笑着牵起她的手,“今晚咱们得好好吃一顿,庆祝我学了新本事。”
云漱秋被她拉着往镇中走去,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
江浸月的掌心很暖。
像她脸红起来的样子,红红的,暖暖的,像煮熟的虾。
很可爱。
云漱秋忽然想,下一次,她若夸得更好些,江浸月是不是还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