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应当是那什么地蟒帮?
秋秋下山后,临江府那边陆续传过几封情报回来,她对地蟒帮欺压醉仙楼一事略有耳闻。
“舆图飞走”……想来是被地蟒帮抢了。
“百花楼红色弹琴人,她很响,第五宗师,我们吵架,平手。”
第五宗师?
顾惜辞眉心一跳。
“很响”……大约是指内力强横。
“吵架”……动手了?
“平手” ……
秋秋受伤没有?
信里只字未提。
她眉头渐渐蹙起。
继续看。
“船上人,影,留了纸,说等我。”
影……影宗?她们遇见莫青冥了?
意思是……莫青冥留下字条、说在幽冥谷等她们?
顾惜辞神色凝重了些,继续看。
“弹琴人送舆图回来,蛇着火。”
所以那位第五宗师竟把舆图送回来了……看来不是敌人?
而且地蟒帮被烧了。
她稍稍缓了口气。
“去幽冥谷,找镜子。”
玄冥镜。
“门里有鼠。”
门中有细作?
顾惜辞把信读完,长长叹了口气。
外人看这封信,必定一头雾水。
可她完全看得懂。
她太清楚这孩子的说话方式了。
哪怕用词永远不着调、前后跳脱,可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她都能一点点拼出来
平日里秋秋批折子也是如此,寥寥数语,意思到了,话却不全。
门下弟子常看得云里雾里,若她在场,便少不得替秋秋添上几句,才算把掌门的意思传达明白。
她又将信从头仔细读了一遍,在心中理出脉络。
云漱秋在临江府遇见两位宗师,先与那位“红色弹琴人”过了手,打成平局;又碰上了莫青冥。
后来,弹琴人将舆图送回,二人如今应当是前往幽冥谷了。
而门中有细作。
顾惜辞注意到,云漱秋通篇只记行程,不提自身状况。
与弹琴人宗师过了手,只一个“平手”便带过,是否受伤只字不提。
明明白白的报喜不报忧。
至于那位弹琴人为何和云漱秋动了手,又为何转头帮她送回舆图……这其中的曲折,只能等秋秋回来后亲口问了。
“秋秋……”
顾惜辞又叹了口气,将信折好收进怀中。
这孩子从小便是这样。不会表达,不会撒娇,不会诉苦,受了委屈从不吭声,遇了难事也从不开口求人。
她很想立刻赶去幽冥谷。
但她走不开,门中事务繁重,而且鬼门令牌在她手中,不能带出山门。她若离开,令牌由谁看管?门派又由谁主持?
她只能留在山上,替秋秋守好后方。
但有一件事,她现在就能做。
秋秋说门里有鼠。
她要把这只老鼠揪出来。
顾惜辞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门中有细作。
这个细作泄露了秋秋的行程,才让她在临江府遭遇那么多变故。
会是谁?
周长老?孙长老?
还是旁的什么人?
谁有动机?谁能接触到云漱秋的行程?谁又同三大派有所往来?
顾惜辞的脑中飞快盘算着。
“秋秋,”她望着窗外群峰,“你放心去幽冥谷。”
“后方的事,交给我。”
她转身看向书案旁的剑架,一长一短两柄剑静静搁在上面,自云漱秋下山后,她便没再碰过。
顾惜辞走过去,右手取长剑,左手取短剑,身形一闪,双剑齐出。
屋角花瓶中插着一枝翠竹。
风未动,竹已断。
数截翠竹齐齐落在地上,切口平滑如镜,竟连花瓶都未曾晃动半分。
手没生。
她将双剑归鞘,取过剑带,负到背后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