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就这么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就像锁了赵荔的喉。

让她笑容僵住，呼吸一窒，脸上失了颜色。

“……要你管。”

她声音发沉，“我乐意。”

宋文绍不是看不懂人脸色的人，意识到赵荔是真的不想说，就干脆放弃。

“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安心吃面。

他没追问，赵荔却怎么都不放心。

一个人左右脑互搏半天，还是平声说了句：“这事儿你以后别问了，尤其别问席玉，他不知道。”

宋文绍闻声抬头，眼中尽是不解。

赵荔拧眉握拳，一番纠结后，无可奈何说：

“你要实在想知道……”

她锤一下桌，蕴着气说：“就等等吧，等我想好怎么说。”

心里不痛快，赵荔只觉得一股烦躁直冲脑仁。

她咬牙忍了下，没忍下去，语气冲道：

“哎呀烦死了！你好烦啊！就不能不问吗？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宋文绍不说话，她又哀叹了一声，俩胳膊撑桌上，捂着脸哀嚎。

宋文绍：“抱歉，我——”

他话说一半，赵荔突然挺直腰板问：

“宋文绍，你说席玉那个病，他要是去看心理医生，那医生会不会严刑逼供，非让他把过去所有事儿都说了？”

“不会吧？”

宋文绍说：“问肯定是会问的，创伤既然形成，医生肯定要找出病源，这样后续治疗才能更有针对性。”

“不能不说吗？”

赵荔着急问，“或者让我替席玉说呢？席玉什么事儿我都知道。”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了方才眼前这俩人打的哑谜。

她冷嗤一声说：“哦，除了你俩基佬刚瞒着我说的那个。”

“呵，”她不爽道，“谁敢想，在席玉那儿，我居然成外人了。”

宋文绍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赵荔道了个歉，然后仔仔细细跟赵荔说了宋文卿的离婚官司，以及席玉在暗处帮忙找律师的事儿。

说完见赵荔开始骂骂咧咧怼他前姐夫，宋文绍笑了笑。

又闲聊几句，见席玉还没出来，宋文绍才接着问自己方才放在心里的疑惑。

“刚才说医生那里，你为什么不想让席玉自己说。”

赵荔答：“不是我不想，是他自己说不出来。”

“是因为过去发生的事不太愉快，所以他不愿意提？”宋文绍问。

赵荔摇摇头，“不是他不愿意提，单纯就是表面意思，他嘴张不开，话说不出来。”

稍微顿了下，她蕴了口气说：“每次提到那些事，他就跟被人喂了哑药一样，不是不想说，是连声都出不来。”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宋文绍倒吸一口气，说话声音都打颤：

“那你愿意……先跟我说说吗？”

他耐下焦急，尽可能稳住语调说：“我看能不能先跟心理医生沟通一下，看好不好帮他克服这个问题。”

赵荔紧紧抓着筷子，人却面不改色说：“可以，但今天不行，改天吧。”

见宋文绍神色凝重，像怎么着了一样，赵荔笑了一下说：“放心，不是席玉自己的事儿，跟他没关系。”

见宋文绍摆明了不信，她苦笑着补充说：“是我。是我的问题。”

“就因为是我的问题，所以他才说不出来。”

“这么跟你说吧，这辈子除非他死，否则不管谁问他都不可能说的。”

说这些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始终都在，只是嗓音有点哑，她嘴角一直扬着，看起来，甚至很阳光。

她说：“宋文绍，是我连累了席玉。”

带着明显笑意的眼眶里，忽然有泪在打转，她依然倔强地笑着，说：

“不是他的错，席玉他很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怪他，怪我。”

“我如果早点会打架，如果从一开始就够狠，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依然笑着说：“席玉……”

“宋文绍，席玉很麻烦，他现在有病，可那不是他的错，你要怪可以怪我。”

“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不想费心劳力周全一个病人了，你可以先告诉我。”

“我想办法接手，或者给他找第二个。”

她哽咽着说：“我一定会——”

听她越说越离谱，宋文绍忍无可忍，抬手打断她。

“我谢谢你，不用，我跟他好得很！”

“……呵，找第二个。”

“老子人还没追到呢，名分都没定呢，你特么就想给我安排情敌啦？”

“荔荔，胳膊肘往外拐啊？！”

宋文绍哭笑不得道：“你们过去的事不想让我问我可以不问，但是我警告你啊，席玉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谁也不许跟我抢！”

“赵荔小朋友，宋哥我对你不错吧？”宋文绍道：“不带这么吃里扒外的！”

赵荔吸吸鼻子：“我说的是实话！”

“你现在人还没追到，当然上头。”

“你可以无所谓，但我要以防万一啊！”

“防你大爷！”

宋文绍脑子嗡嗡的。

“我现在总算知道，你哥那么好脾气的人，为什么总是跟你吵了。”

“这换谁不吵啊？”

“啊，我气死了。”

宋文绍扶着脑门说，“本来想给你发过年红包的，你现在赔我十块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