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去哪儿?”
赵荔点开手机划了会儿,指了个方向,说:“雁子湖旁边那空地,咱咋去?扫个车?”
席玉也把手机掏出来,一分钟后说:“打到车了,等一下。”
“打车?”赵荔惊了,“席玉,你是真有钱烧的!”
“现在不缺钱了,以后日子不过了是吧?”
席玉看着手机屏幕说:“累了,不想骑车。”
“瞎扯吧你。”赵荔斜他一眼说,“有那钱还不如给我。”
席玉:“以后不给了。”
“为啥?”赵荔瞪他,“席玉,你该不会会以为那些钱我是给你存的吧?”
“那是我……呃,嫁妆!对,我得给自己存嫁妆啊!”
听她越说越离谱,席玉不想在这种事上跟她争,就没说话。
赵荔碰碰他的胳膊,见席玉不理她,又碰了碰。
“干嘛?”席玉看向她。
赵荔说:“席玉,你奶虽然糊涂,但有一句话说对了。”
“席玉,便利店那活儿别干了,你晚上……要不回家跟我睡呗?”
席玉扫她一眼,没说话。
“席玉,行不行?”赵荔说,“你跟我睡,咱俩一个屋。”
“你把我那床换了,换俩小单人床,咱俩离近点儿,一伸手就能够着的那种,中间就留条缝。”
“太远了我够不着你,万一半夜醒了,我还得往你床上摸。”
席玉皱眉,“你多大了?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不是人话?”赵荔说,“咱俩小时候不老在一张床上睡吗?”
“那会儿你都抱着我睡呢!”
“你还知道是小时候?”席玉烦道,“17了大姐,怎么着,现在睡觉还得我抱你啊?”
“那倒不用。”赵荔说,“咱俩一个屋就行。”
“我不说了吗?弄俩小床,中间留条小缝,谁也不影响谁,但需要的时候一伸手就能够着人,这多好?!”
“好个屁。”席玉白她一眼说,“你是不是脑残?”
他瞪她,“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吗?”
“你个同性恋我怕什么?”赵荔有理有据。
“同性恋就不是男的了?”
席玉费了好大劲儿才没直接骂人。
“你给我长点心,这世界上多的是双,以后少特么一听谁是同性恋就觉得自己安全。”
赵荔撇撇嘴,“我又不会跟别人睡,反正就你一个人,我怕个鬼啊?”
“我也不行!”席玉说,“以后都自己睡。”
赵荔一开始没说话,一直等坐到车上,快下车的时候才看着席玉问:
“席玉,你是不是跟他睡了?”
“……谁?”席玉装傻。
“谁?”赵荔瞪大眼,“除了姓宋的那野男人,你外面还有人呐?”
席玉:“管得着嘛你。”
“我就管!”赵荔气道,“席玉,你别特么在外面给我乱搞!”
席玉不想说这个,不理人。
“席玉!我说真的!”赵荔扯他胳膊,说:“别瞎特么乱搞,外面人脏着呢!听到了没有!”
席玉快烦死了,“知道了,你能不能安静点儿?”
赵荔抱臂环胸,气鼓鼓“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另一边。
两分钟后,车停了,两人下车。
赵荔说的空地上有好几个头发花里胡哨的小年轻,男的女的都有。
见他们过来,一窝蜂迎过来。
“赵荔。”
在他们跑过来之前,席玉叫了她一声。
赵荔站在他右肩边上,“干嘛?”
“以后……好好考个大学吧。”
席玉从兜里摸出烟盒,低头叼一根衔在嘴里,并不点燃。
“跟我一起走。”
除夕。
北风呼啸。
空旷寂寥的枯败雪地上。
赵荔像傻了一样愣住。
“……你,你说什么?”
她的脖子好像废旧厂区里长满铁锈的零件,强掰才能转动一点点。
“你刚才……说什么?”
席玉回过头,垂眸望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睛,语气轻缓,却格外清晰说:
“赵荔,考个大学吧,跟我一起走。”
“我去你学校附近租房,还找三室一厅。”
“你跟不跟我走?”
空地的另一侧,不知是谁先一步放起了烟花。
打火机上一点点火苗点燃引线,不规则的火苗滋滋啦啦,像在过电。
接下来,是足足两秒钟的空白。
萧萧寒风中,零星几人外,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密封的纸箱瞬间被火药炸得四分五裂。
同一时间,接连几点星光嗖的窜到夜空的最高处。
一秒酝酿后,爆裂般绽放出最美的烟花。
“席玉。”
赵荔愣愣地眨眨眼,问他:“你真的要走吗?”
“姓宋的呢?”
“你……真不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