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奶奶去卫生间漱口的时候,赵荔顺手锁了卫生间门。
“奶。”
“别叫我奶,你个死丫头!”奶奶恶狠狠剜她一眼。
被骂习惯了,奶奶这一句对她来说连挠痒痒都不算。
她又看了下紧闭的卫生间门,见无异动,快速凑到奶奶耳边,压低声音说:
“奶,先别急,你听我说啊。”
“不听不听!”奶奶伸手推她,“你个坏心眼的丫头,走走走,别离我那么近!”
赵荔年轻又常年混迹街头,哪是她一个瘸腿老太太推得动的。
一把压下奶奶的手,她又凑过去,小声说:
“奶,先别急,听我说啊!”
“那个银行卡……”
“我不可能给你!”
奶奶警惕后撤,满是防备道:“这钱小玉不要也不可能给你!”
“别急嘛!”赵荔一把捂住她的嘴,手动封麦道:“你个老太太怎么这么没耐心,听我把话说完!”
奶奶推她手,她反而把手捂得更紧了。
“别动,听我说。”
赵荔道:“那钱席玉不要,是因为席玉心里膈应,你可别跟着犯傻,真把钱还了!”
奶奶闻言安静下来,扒在赵荔指头上的手松下来。
赵荔见状也跟着松了手,冲老太太抬了抬眉,“咋样,能行吗?”
奶奶像见鬼一样望着她,“你个死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鬼心眼?”
“你就说行不行吧?”赵荔说,“反正我就是不想便宜他们。”
“妈的,欺负席玉那么多年,就这么不疼不痒地过了?”
“不可能!”
“席玉说得对,他金贵着呢!被他们糟蹋那么多年,就想这么简单揭过去了?我忍不了,你呢?”
奶奶沉下脸问:“你想干嘛?”
赵荔说:“把钱留着,回头你给他们打电话,就说席玉……”
赵荔蹙眉想了想,说:“奶,这样,你就说席玉病了,说他被压榨苛待这么多年,疯了,精神出问题了!”
“这钱席玉不要,现在就不能想起他们三个,想起来就发疯,把头往墙上撞!”
奶奶听得嘴角直抽抽,“这过了吧?”
“不过!”赵荔咬着牙说,“奶,你想想你大孙为你付出了多少,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为他出气,你要不要干?”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偏心他们几个吧?”
奶奶闭嘴,不说话了。
赵荔看了她一会儿,说:“老太太,你要搞清楚,以后他们几个可都不在江城了,你身边就剩你大孙和我了,识时务点儿。”
奶奶眉心皱得更紧。
赵荔才不管她,继续道:“坏事不过年,奶,现在就打,把席玉的病症说得越严重越好。”
“最后你就说,席玉现在这样,赚钱给你养老是不可能了,这五十万你就留着给自己看病了。”
“听懂了吗?”
两分钟后,奶奶艰难地点了点头。
赵荔笑了一声,说:“这就对了,奶,还是你懂事儿。”
十分钟后,一老一少从卫生间出来,席玉正在窗边打电话。
听见身后门响,冲电话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有事儿?”赵荔先扶着奶奶坐下问。
席玉收起手机,“龙哥问今天怎么没去他家拿饺子,让我们明天再过去一趟。”
“哦。”赵荔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去,我跟你一块儿!”
席玉看她一眼,轻“嗯”了一声。
奶奶在病床上调整好姿势,跟着叹道:“赵家那夫妻俩倒是个实心的,对你还真是不错。”
席玉没接话,赵荔却嗤了一声,半嘲半讽说:“是吧?人家一邻居都比某些人好。”
“你说是吧,奶?”
奶奶瞪她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赵荔凉凉道,“有本事你告状。”
“赵荔!”席玉听不下去,冷声警告,“再敢胡说一句试试。”
赵荔识相闭嘴,然后指指窗外。
“干嘛?”席玉问。
赵荔指指自己的嘴巴。
席玉无语:“说。”
赵荔“嘿嘿”两声,看着席玉说:“席玉,春晚不好看,咱也放烟花去呗?”
“这个时候哪还有烟花?”席玉说,“这会儿早没卖的了。”
“你没有我有!”赵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走吧,我可是老大,想搞什么搞不到?”
一边拽席玉出门,她一边偏着脑袋跟奶奶说:
“奶,春晚你自己看吧,我跟席玉放烟花去了,有事儿打电话啊!”
“打我的,你找席玉没用!你一男的能帮你干什么事儿?”
她一再交代,“找我啊!”
奶奶不耐烦冲她摆手,“赶紧走赶紧走!别在我这儿碍眼 !”
赵荔朝她做个鬼脸,走到门口又拐回来,拿上房产证就跑,在电梯口追上席玉,往他怀里一塞,咧开嘴就笑。
像只偷了腥的猫。
席玉看她一眼,没说话。
赵荔把他推进电梯,自己也跟上去,一个人闷着乐。
“又干什么好事了?”席玉问。
赵荔停住笑,一秒正经,板板正正说:“没有啊,放烟花呢,高兴。”
席玉斜她一眼,“心里有点数。”
“知道啦,”赵荔笑嘻嘻说,“席玉,你爹味儿真重。”
席玉懒得搭理她。
“席玉,公交都停了,咱咋去?”
出了医院,赵荔看着空荡荡的大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