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来到案板前，拿起两个西红柿看了看，说：“一个就一个吧，一会儿我给你加点儿番茄酱，多打俩鸡蛋。”

听到他的话，赵荔冲台盆的手停滞了一秒，然后松开手，继续洗别的菜。

“嗯。”

“豆芽买了吗？”

席玉拿起刀，准备切西红柿。

赵荔声音有些沉：“没有，豆芽被别人买走了，我去晚了。”

听出了她嗓音中的压抑和颤抖，席玉拿刀的手一顿，微微叹息一声，说：“没有就没有吧，我记得家里还有颗白菜，去拿过来。”

赵荔没动。

席玉偏头扫了她一眼，有些无奈说：“不是说想吃水煮肉片吗？快去拿。”

“我不。”赵荔忽然把头扭向厨房门口，倔强地说：“我就想吃豆芽。”

“那就改天。”席玉说，“今天没了怎么办呢？先用白菜替一下，改天再给你做不就完了吗？”

赵荔吸了下鼻子：“可是改天不是除夕了，我吃的也不是年夜饭了！”

“那就明年！”席玉皱着眉，“后年，大后年，以后年年吃！豆芽提前买，买它两大包，够吗？”

赵荔红着眼睛回头瞪他，“你说的好听！！！”

她突然恼了，大声喊道：“明年你还能跟我一起吃年夜饭吗？！”

“明年你都不要我了！”

“那时候你眼里还能有我吗？！！”

“席玉……”

她再也忍不住，看着席玉哭了。

“你不要我了……”

席玉皱眉看着她哭，没哄，一句话没说。

直到赵荔越哭越凶，哭到蹲下来干呕，去客厅拿了包纸过来，唰唰连抽几张，就那么站着递到她的面前。

赵荔看了眼没接，继续捂着胸口犯恶心。

席玉沉着脸蹲下来，没跟她商量，一把把纸一股脑糊到她脸上，用力擦了两下，把纸扔进了垃圾桶。

“席玉！！！”赵荔恼恨地冲他喊。

“干嘛？！”席玉不遑多让，一样瞪回去。

赵荔一撇嘴，又要哭，席玉头都疼，在她眼泪又掉下来之前，一把把人拽起来，半拖着把人带出厨房，拉到玄关，直接把人怼到换衣镜前。

“来，哭，对着镜子哭！”

席玉板着脸，“不嫌丑继续啊！”

赵荔使劲把眼泪往回憋。

等她稍微平静点，席玉松开她，双臂环胸看着她问：

“你到底什么毛病？一天到晚念叨不要你了不要你了，谁不要你了？”

“你！”赵荔大声说。

席玉不禁翻了个白眼，嗤道：“讲讲道理啊祖宗，是谁整天胡作非为，非逼着我跟她吵架？”

“真吵急眼了，是谁先嘴贱，什么难听说什么？”

“合着不好听的话就你能说，我不能？”

“你讲理吗？！”

赵荔一噎，又要撇嘴，席玉又瞪她，“再敢给我哭一声？！”

赵荔把眼泪又憋回去。

“明天吃豆芽行吗？”席玉冷声问。

赵荔吸吸鼻子，“我就想年夜饭吃。”

“那就明年！”

席玉皱起眉，见赵荔又噘嘴，他咬咬牙道，“后年！大后年！年年吃！老子让你吃到吐！！！”

“这样行了吗？”

莫名的，被骂了一顿，赵荔反而不想哭了。

伸手跟席玉要了两张纸擦脸，擦完仰着下巴说：

“席玉你记住你的话，只要我不吐，你就得年年给我做！”

席玉听她说话就头疼，又气又无奈。

“做！老子给你做！！！”

“妈的。”

听见席玉爆粗，赵荔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冷笑一声，说：

“姓宋的知道你这德行吗？”

“他瞎了眼了？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席玉冷嗤一声：“瞎不瞎眼都跟你没关系，吃不吃饭了？”

“吃。”赵荔说，“但不吃白菜。”

“不吃白菜我怎么给你搞水煮肉片？”席玉不耐烦说，“家里又没其他菜。”

赵荔说：“有青椒。”

“你见过谁家水煮肉片是用青椒打底的？”席玉无语道。

赵荔说：“那就不吃水煮肉片，我可以吃青椒炒肉片。”

席玉：“肉片已经腌过了。”

赵荔：“你可以当没腌的炒。”

席玉：“那样不好吃。”

赵荔：“你只要别放毒，不好吃我也吃。”

席玉：“……行，你牛。”

骂骂咧咧中，席玉一不小心倒多了盐。

就站在他旁边看的赵荔：……

“愣着干啥？把盐弄出来啊？！”

席玉不仅没弄，反而拿锅铲翻了两下，“化了，到哪儿了也看不见，你就这么凑合吃吧。”

他说：“咸点儿正好下饭。”

赵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