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席玉专心赶稿。
有宋文绍在身边粘着,他抗拒不了,白天就在宋文绍家待着。
这两天宋文绍表现得格外老实。
拿席玉以前的标准作评判,甚至可称为懂事。
每天下班去医院看过奶奶,席玉就会被宋文绍用各种借口骗过来。
来了就一起吃饭,也没别的事儿,吃完饭,他就会被宋文绍撵到阳台或书房画画去。
偶尔在一个地方待腻了,或者工作累了,他就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小睡一会儿。
宋文绍不会打扰他,一心研究着菜谱,一天有一半时间都在厨房里忙活。
这样的日子过得清闲,席玉在宋文绍面前也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自在。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七,很多人家里都有了即将过年的气氛。
路边很多小孩儿开始追着玩小摔炮,噼里啪啦的。
江城这两天又下了场雪,清洁工把路中间的雪铲了,方便通行,路两边的雪就堆在绿化带上,来不及清。
大人们对这些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小孩子们却高兴得很,一个个吵着闹着要堆雪人。
宋文绍虽然比席玉年纪大,心性却和小孩子一样,眼看着天都黑了,非要拉着席玉下楼堆雪人。
“席玉,我想堆个奥特曼。”
席玉晚上吃撑了,窝在沙发上不想动。
“不去,天黑了,光已经抛弃你了,别堆了。”
“我不。”宋文绍幼稚起来十分难搞,“席玉,你陪我堆。”
“我不。”席玉一动不动瘫着,“你不是会请神上身吗?你可以请奥特曼上身帮你堆。”
“我不要。”宋文绍赖唧唧坐到他身边,“席玉,陪我呗?我就想让你陪我。”
他说:“奥特曼哪有你好?”
席玉懒懒抬眼,“奥特曼没有我好你怎么不堆我?”
宋文绍听后顿时满脸惊喜,“你愿意?”
他兴奋提议:“那我堆你,你堆我怎么样?”
“咱俩雪人堆一起,让他们手牵手!”
席玉摇摇头,“不行。”
“为啥?”宋文绍睁大眼睛问。
席玉说:“我觉得,那俩雪人有点儿暧昧了。”
宋文绍想也不想问:“咱俩现在这样不暧昧?”
“暧昧吗?”席玉看他一眼,“我不是你金主爸爸吗?”
他一本正经道:“这两天菜都是我买的。”
宋文绍道:“你是一家之主,菜当然要你买。”
席玉:“……我还是下楼陪你堆雪人吧。”
宋文绍真的很幼稚,席玉只是随口一句玩笑,他就当了真。
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两把小孩儿玩的塑料铲子,非要按席玉的样子堆个雪人出来。
“席玉,你来堆我!”
“我不。”
席玉站着不动,穿着一件宋文绍以前穿小的白色羽绒服站在溪边长廊下,灯光一打,活像另一个雪人。
“席玉!来帮忙啊!我堆得不好看,跟你一点儿都不像!”宋文绍一个劲儿喊他。
席玉摇头拒绝:“不像就对了。”
他要是出手,弄得跟自己一模一样,那还得了?
路过的人只要有眼睛,就能一眼认出他。
那以后,他在这个小区可就出名了!
宋文绍撇撇嘴,有点儿不高兴,“席玉,你不友好。”
席玉笑笑没说话,人却老实得很,随手捡了根树枝走过去,开始在宋文绍刚堆好的雪人身上进行二次雕琢。
宋文绍开心了,兴冲冲开始在席玉身边堆另外一个。
“席玉,一会儿这个也交给你,你按我的样子雕,咱俩手牵手。”
席玉一边认真雕着,一边信口说:“肩并肩不行吗?手牵手有点过了。”
这回,宋文绍没有反驳,他想了想,说:“也是,咱俩还没牵过手呢,雪人先牵上算怎么回事?”
这话席玉没法接,也就没吭声,只闷头雕雪人。
雪人肤白,红晕全落在席玉脸上。
“席玉。”
“别说话。”席玉嗓子有点哑,头也不抬。
宋文绍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轻笑一声,继续堆雪人了。
堆完雪人回去上班的一路上,席玉还在想:只是短短几天,他竟然已经能和宋文绍这样自然地相处了。
现在回忆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神奇。
不过,他能有如今这样大的变化,功劳最大的,还要数宋文绍。
宋文绍实在太聪明了。
看似什么都没做,每天只是叫他去家里吃饭、忙工作。
他们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可是,每当他累的时候,觉得四下无人,偷偷伸个懒腰,宋文绍就会恰好端一杯水过来。
什么都不说,只是温柔地对他笑笑,和他对上视线后也不多留,转身就走,继续忙他自己的去。
一来二去的,席玉再累的时候,无论是伸懒腰,还是单纯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都不会再刻意避着宋文绍。
因为他知道,宋文绍不会介意,不会笑他,更不会觉得他没礼貌、动作不雅观。
他被包容了。
甚至……
席玉常常能在宋文绍的眼神中看出,自己每次有各种小动作时,他那股由衷的愉悦。
宋文绍他……
似乎很喜欢看他犯懒、自在的样子。
学着拒绝他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