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骂我爸妈就骂我爸妈，带上我干什么？！”

“那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席嘉越说越气，诉苦把自己给诉恼了。

他大声说：“所以我恨他，我嫉妒他！”

“凭什么他好我差？！”

“我就不！”

他大声喊：

“他们才眼瞎！席玉根本没那好，他缺点可多了！”

“他孤僻、嘴毒，脾气还傲，活该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

渐渐地，他显出几分狰狞。

“我比他强！”

“我不仅有朋友，还有女朋友，都还不止一个！”

“人缘上他永远比不过我！”

他双目赤红，含恨道：

“我就是恨他！就是看不得他好！”

“我冤枉他，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

“我爸妈不信他，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洗、不、清！！！”

“哈哈哈哈…………”

他好大声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哗哗往下流。

“可是现在我爸妈也不爱我了。”

他大声哭。

“他们现在每次看见我，眼神就像看席玉一样。”

“呜呜呜~~~~我还是没他强，呜啊啊啊~~~~”

宋文绍被他那副破锣嗓嚎得耳朵疼。

他掏掏耳朵，用脚尖踢两下他大腿外侧那块还算干净的地方。

“诶，说完了吗？”

“没说完，”席嘉泪壮怂人胆，不客气地说，“我都还没说啥呢，你催什么啊！”

他继续哭：

“我就是觉得没意思，比又比不过，朋友也没了，女朋友要告我，爸妈也不疼我了，呜呜呜呜~~~~”

听他哭得那么痛，宋文绍忍不住想笑。

不慎漏了一丝笑声，挨了席嘉一记瞪。

也就勉强凶一眼，一闭眼又开始哭。

“你还笑，你这人咋这样啊！呜呜呜呜~~~~”

“要不是你半夜不睡去买烟，能撞上我家的事儿吗？”

“你说你看就看吧，看完拉倒，你他妈还拍照录视频，你让我咋办啊？！呜哇啊啊啊~~~~”

“我也不想坐牢，可是我爸妈不想管我了！”

“他们心里就只有钱，根本不想管我！！”

“我出了事儿，他们就只会嫌我丢人！”

“要是早把二十万给了，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吗？”

“我也不会在这儿被你给抓了！”

“呜呜呜呜~~~~~~~我咋这么倒霉啊！！！呜呜呜呜~~~~~~”

夜里天凉，宋文绍出门急，衣服穿得薄。

在胡同里站了这么半晌，身上的衣服早冻透了。

可脚下的席嘉哭得正痛快，他也就没有打算阻止他的雅兴。

从烟盒里磕了根烟出来，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慢慢抽。

席嘉哭的时候嘴巴张得很大，要吃人似的。

可惜这么冷的天儿，路上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有。

等席嘉哭够了，头上的天都开始亮了。

又湿又冷的风吹着，哭出汗的席嘉这会儿反应过来，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先是看了眼宋文绍，有些心虚地问：

“你手里那些照片和视频，准备啥时候给警察呀？”

宋文绍从嘴里拿下烟，睨着他问：“问这干嘛？”

席嘉哑着嗓子小声说：“我得回去查查，我这种情况要是进去了，正常得判多少年。”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看一眼宋文绍，又抠着手问：

“你能等我两天吗？”

“我想去找人问问，如果自首的话，我的罪能不能定轻点儿。”

宋文绍：“……不能。”

“为啥？！”

席嘉又想哭了。

“我都说了我认罪，你有证据，我又跑不掉！”

“呜呜呜~~~~你还当过兵，我、我、我呜呜呜呜~~~~”

“你说你到底录视频干啥呀？！呜呜呜~~~~~”

席嘉又哭抽了。

宋文绍实在不耐烦听，掏掏耳朵道：

“因为我没视频。”

哭声一瞬间消失，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席嘉愣愣的：“……你、你刚说啥？”

宋文绍掐了烟，“我说我压根就没录视频。”

席嘉懵了，嘴巴傻了一样张着，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他咽了下口水，艰难地说：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

宋文绍倒是认得快，“差不多吧。”

席嘉浑身发麻：“……差不多是差多少？”

宋文绍云淡风轻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席老师的弟弟，我见过的人一般不会忘。”

席嘉：……

宋文绍：“照片也是骗你的，我没拍，就是路过看了会儿。”

席嘉：……

宋文绍继续：“我想想，哦，身份也是骗你的，我没当过兵。”

席嘉下嘴唇突然鼓起来，两边嘴角下压，眼泪又唰的一下掉落两行。

宋文绍凉凉斜了他一眼，问：“小子，还要去自首吗？”

席嘉噌的一下恼了，指着宋文绍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犊子！小爷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搞我？！”

宋文绍默默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给他看。

“但是我刚刚录音了。”

他一笑。

“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