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说!”
宋文绍气场全开,逼视着他低喝,宛如暗夜修罗。
席嘉当场吓尿了裤子,崩溃大哭。
“我就是想见见我哥!”
“还不说实话!”
宋文绍眼神凶恶,手下的力气持续加重。
席嘉哭得更大声了,扯着嗓子喊:“我说,我还不行吗?我说!”
宋文绍把他怼到墙上的手纹丝不动,“说。”
席嘉大脑整个僵住,大声哭着说:
“是我!”
“是我跟女生上床,把人搞怀孕了!”
“那药是我买的,我怕被发现,所以才放到了席玉那儿!”
宋文绍闻言一凝,周围气压如有实质,缓慢有力下压。
席嘉已经感知不到了,继续嚎啕说:
“被我爸发现以后,我不敢再去药店,就想让那个女生自己去买。”
“我也不知道后来咋回事,她就怀孕了!”
听着他的话,宋文绍心里一阵翻滚,嫌恶地撇他一眼,撤回了手。
没了宋文绍的钳制,被吓得腿软脚软的席嘉,当即瘫坐在水泥地上,老老实实说:
“她家人一开始跟我们要二十万,我爸妈嫌多没给,一直拖。”
“后来把人拖急了,就要告我。”
“我不想坐牢!”
他呜呜哭着说:“我让我妈去求人,想让她抓紧把那二十万赔了。”
“但是那女生家人已经恼了,一张嘴就要二十五万,说少一分都让我去坐牢!”
“我不想坐牢!”
“我真的不想坐牢!!”
方才顺着裤管往下流的尿液,把宋文绍脚边的雪渗透成了黄色,在寒冬的深夜里氤氲出刺鼻的腥臊味。
宋文绍受不了,往边上挪了挪。
皱着鼻子问:“你奶那边怎么回事?”
席嘉后背贴墙说:“那房子是我们家老宅,我爷我奶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席玉小时候也在那儿住,后来才搬到我家。”
他哭得止不住,一抽一抽说:
“那房子我奶一开始不想卖,我爸我妈一直求她都没松嘴。”
“后来席玉来了,说不同意,不让卖,我妈就跟他吵了一架,说了几句重话。”
宋文绍:“……然后。”
席嘉抽噎着说:“然后我奶突然就同意了。”
宋文绍:……
席嘉还在继续说:“我奶那房子差不多能卖三四十万,我爸妈本来挺高兴的,说赔完还能留点。”
“但是我奶说,房子卖了,钱必须要有席玉一半!”
“那我这边儿得要二十五万呢!”
“要是不够咋整?!”
宋文绍脸色沉得不能再沉,“所以你就来要钱了?”
本已经蔫吧的席嘉突然像被踩了尾巴,尖声喊:
“不是!我真不是来要钱的!”
宋文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那你来干嘛的?”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沉默良久,他垂下头。
“我也不知道我来干嘛的,我就是想来看看,没想进去。”
宋文绍慎重审视着他,不说话。
席嘉轻声说:“我准备去自首了。”
宋文绍:……
他接触过的未成年不少,就没一个像席嘉这么癫的。
刚才还哭着说自己不想坐牢,说句报警都能把他吓得尿裤子。
这会儿又突然勇了。
神经。
宋文绍问:“为什么?”
“二十五万,你爸妈不一定拿不出来。”
席嘉撇着嘴,一开口又想哭,“你不懂!”
宋文绍叹了口气,“我是不懂,你说说?”
席嘉委屈巴巴说:“我就是觉得,特别没有意思。”
他抽了两声,眼泪又掉下来。
“你让席玉教你家小孩儿,肯定是觉得他特优秀吧。”
宋文绍不接话,心想:不用我觉得,席老师本来就很优秀。
可惜他的心声席嘉听不到,抽噎着说道:
“我跟席玉不一样,我从小就被我爸妈惯着,要啥给啥。”
“可是我不高兴。”
他脏手抹了把眼泪,忽然直起腰,提高声音说:
“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爸妈偏心我,不喜欢我哥,但是出了门,大家不认这个!”
“在外人眼里,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样样不如我哥!”
“他们说,我学习没他好就算了,还不如他懂事、不如他能干。”
“说他啥啥都好,我哪哪儿都比不上!”
顿了顿,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开始我不服气,可是后来,我认了!”
他哽咽着说:“他成绩好又怎么样?懂事能干又怎么样?”
“想吃饭,还不是得自己打工赚钱?”
“还有赵荔那个神经病,她就是席玉永远甩不掉的累赘!”
听到赵荔的名字,宋文绍眉心猝然拧紧。
他没吭声,安静地听席嘉把话说下去。
“我承认,席玉确实牛逼。”
“被那么多事拖着,只要有考试,还是能考第一。”
“他们说的没错,这点儿我确实跟他比不了。”
“妈的,他就是个怪物!”
“谁家好人16岁就能参加高考,还他妈能考那么高的分?直接上清北?!”
“当初要不是那老头……”
话说一半,席嘉才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住嘴顿了片刻,才有些别扭地,嘟囔着把话接下去。
“他活该,命里就没那福气,学习再好都没用。”
他吸吸鼻子,抽着气说:
“他没去清北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席玉去江大,却变成了我挨骂?”
“那段时间,人人都觉得他可惜,转过头就在背后骂我爸妈。”
“说他们眼瞎心也瞎,放着好好的天才不要,整天捧着蠢材当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