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绍听得直皱眉,正想说什么,一只带着超厚实黑色皮手套的手,把五六份外卖唰的一下递到他面前。
顺着黑手套,宋文绍视线往上移。
一看——
好家伙,头盔下面叠帽子,帽子下面戴口罩。
仅剩下一条缝给眼睛留着,头盔的挡风面罩还遮着。
藏得够严实的。
外卖员不说话,只是视线无声从宋文绍身后冷冷扫过,眉目微拧,然后低头干活。
这外卖员做事细致,但似乎脾气不太好。
只见他规规矩矩把所有外卖一字排开,纸质单子统一向外,弯腰一一拍了照,站着不动一一发完信息,扭头就走。
宋文绍:……
丁航探着脑袋凑过来,瞪着眼睛感叹,“哇哦~~~你们这儿人够能吃苦的。”
“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送外卖,冻得话都不会说了!真是不容易。”
说着还不忘拍拍宋文绍的肩,“诶,人小哥不容易,记得给五星好评啊!”
宋文绍嘴角一抽,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站直了,凑那么近干什么?离我远点儿!”
“还有,你是不是有病?外卖是我点的吗?就给他好评?”
“啊?哦、哦。嘿嘿~~~”丁航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是我搞错了。”
宋文绍像看傻子一样斜了他一眼,嫌弃道:“知道自己搞错了就去干点实事儿。”
他指着那堆外卖说:“把这些按座位号送过去,提醒他们给好评。”
丁航笑嘻嘻去拿了外卖,一个一个送完,回来继续献殷勤说:
“邵哥,你吩咐的事儿都干完了,你也救救兄弟呗~”
“教练已经下最后通牒了,我这排名要是年前进不了韩服前一百,明年开工我就挂了!”
宋文绍:“自己想办法。”
丁航:“我就是一脆皮奶妈!”
宋文绍:“找你队友。”
丁航顿了一下,“哥,他们都不带我,回家过年了。”
宋文绍问:“怎么,他们家里都断网了?”
丁航抿了抿嘴,“……嗯,断网了。”
猝然察觉到他眼圈翻红,宋文绍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出什么事了?”
见丁航低头不语,宋文绍拧起眉心,又问:
“战队真出事了?”
眼见着瞒不住,丁航直接破罐破摔,大哭着说:
“邵哥,队长为了你跟JF高层杠上了!”
宋文绍闻言一滞,沉下脸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在丁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赘述中,宋文绍了解了事情的全部始末。
前些年,他和丁航一起在JF基地做青训生。
当时的教练不是个好的,没事就爱对他动手动脚。
宋文绍平时虽然话少,但不代表性子软。
事实上,除了同宿舍的丁航,就连一队里的几个,没事都不会招惹他。
JF基地所有人都知道,宋文绍虽然长得好,五官比女生还精致漂亮,但脾性实打实地不好惹。
嘴上犯贱他可能不理,但真要惹毛他,丫的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那段时间,不少人在背地里给他取外号,说他像西伯利亚虎。
漂亮、白,且凶猛。
原教练以为自己是例外,不怕死地整天明撩暗拨。
一开始只是嘴欠说几句,宋文绍懒得搭理他,权当没听见。
直到有一天,他凭实力战胜所有青训生和老替补,作为队长替补,跟着一队一起参加比赛。
比赛很顺利。
宋文绍作为首次出场的新人,拿下了全场MVP。
赛后大家组团庆祝,定了个私密性很好的包间,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
后来宋文绍去上厕所,教练也和几个高层对视一眼,前后脚跟了过去。
以宋文绍当时的脾气,结果可想而知。
他把跟进厕所的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接一个把人拖进厕所隔间,脑袋全按马桶里。
出了这种事,宋文绍注定在JF战队待不下去了。
宋文绍回去就准备解约,高层不愿意,死活按着合约不放,打定主意要整他。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宋文绍居然会在厕所开录音!
甚至还保留了教练、以及高层,几次三番对他威逼利诱的证据。
“不签字?”宋文绍丝毫不怵他们,“那就鱼死网破吧。”
一队队长大概家世不俗,那段时间为了宋文绍东奔西跑。
再加上宋文绍手里的那些证据,JF想保住脸面,不把事情闹大,只能被迫咽下这口窝囊气,同意和平解约。
当时,所有人都看出了队长对他的心思,宋文绍不傻,自然也清楚。
离开战队的时候,队长去送他。
上车前,队长又问:
“文绍,你跟我,真的没可能吗?”
宋文绍坚定摇头,直说:“队长,咱俩撞号了。当兄弟不是挺好的?”
队长摇摇头,“对着你这张脸,我真的很难把你当兄弟。”
宋文绍笑,“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长得不赖。”
“不过,你的脸不合格,我实在不能昧着良心凑合。”
他开玩笑说,“哥,我下不去嘴啊!”
队长就喜欢他这种直来直去的调调,心里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不藏着掖着。
俩人把话说开了,反倒心里都敞亮。
“行吧,以后咱俩尽量少见吧。”队长说,“省得这张脸再没日没夜嚯嚯我,耽误我以后找对象。”
宋文绍走了,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听了丁航的话,他才知道,原来并没有……
他走后的这一年,队长一直在和高层硬刚。
甚至不惜用上家族势力,也要和JF高层对着干。
这一年,原教练第一个被开除,紧接着就是高层的洗牌、动荡。
“邵哥,队长再打一年就要退役了,这时候禁赛,不是要他命吗?!”丁航哭着说。
宋文绍看着他,“所以?你想让我干什么?”
丁航抹着眼泪说:“队长的中单位置空缺,你来顶一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