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席玉为了能偷偷多看宋文绍几次,一个人奔波办手续的时候,有人已经早他一步,享受到近水楼台的便利。
从医院出来以后,丁航就缠上了宋文绍,口口声声说自己为了他,差点死在这儿。
宋文绍拿他实在没辙,就把他带回了家。
“先说好,只有这个房间才是你的活动区域,牙刷毛巾自己备,敢用我的立刻给你撵出去。”
“知道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丁航说,“知道你的规矩。”
大致安顿好丁航,宋文绍有些无奈问:“马上过年了,好不容易放假,你不回家整天来我这儿是个什么意思?”
丁航懒懒往客厅沙发上一趟,说:“我爸妈出国陪我妹过年去了。”
“去找你哥。”
“我哥忙着追媳妇儿呢,我才不去惹他眼。”
“我也——”宋文绍话才开头,丁航就一口截住他的话,“也个屁!”
他说:“谁都有可能,你不可能谈恋爱,别瞎扯了。”
宋文绍稍微一顿,随后笑了,“小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丁航歪头扫他一眼,凉凉摇头,“不可能,你自己说的,你压根不喜欢女的。”
宋文绍:“我可以找男的。”
说到这个,丁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可拉倒吧,你要真是gay,当时一队队长跟你表白,你咋不同意?”
宋文绍:“撞号了,我是1。”
“那后来跟你表白那小0呢?身娇肉软的,都主动送你床上了,你还能把人丢出来,你咋解释?”
宋文绍:“不喜欢那一挂。”
“那你喜欢哪一挂?”
丁航说:“青训的时候咱俩住一屋,每天跟你表白的男男女女就没停过。”
“你就说吧,你要真想谈,什么类型的没有?”
“我看啊,你丫的就是一性冷淡。”
想起之前和丁航一起青训的日子,宋文绍眸色逐渐发沉。
“当时一门心思训练,哪有闲工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当时没有,现在就有了?”丁航看着他问。
宋文绍不说话。
丁航叹了口气,说:“邵哥,回来吧。”
“那教练已经走了,队长搜集了他的罪证,还背地里放了话,以后全行业不会有任何人敢用他。”
宋文绍斜他一眼,“你过来干嘛呢?为了队长卖兄弟?”
丁航一噎,尬笑着挠了挠头,“嘿嘿,哪能啊?”
“我这不是馋你技术嘛。”
他说:“这赛季我们又被海市那群畜生按下去了,再不搞个实力强的进来,我们下赛季就凉了。”
宋文绍往沙发上一坐,随手剥起了橘子,“缺人就去买,能力强的新人多的是。”
“实在不行去别的战队挖人,JF不缺那点钱。”
丁航越听越恼,当即抬高声线:“邵哥!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
“战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咱俩是老搭档了,一队队员你也都熟悉,来了连磨合都不用,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
宋文绍轻呵一声,说:“想让我回JF也行,你把JF高层换了,队长也换了,我就跟你回去。”
“你开什么玩笑?”丁航说,“我就是一卡拉米,哪来那么大本事?”
宋文绍两手一摊,“所以没必要谈。”
“我对电竞没有执念,现在这样踏踏实实开个网吧,日子过得也挺安稳。”
“安稳是你想要的?”丁航死死盯着他问。
“是啊。”宋文绍说。
“自由、事少,有时间还能照顾我姐和小外甥女。”
“你放屁!”丁航说,“真没念想了,你成宿成宿换着号冲服?”
宋文绍:“有没有可能,我在干代练?”
丁航:“你放屁!”
他说:“就你那技术,谁特么能雇得起你?”
宋文绍:“话也不是这么说,这世界上有钱的老板多的是。”
丁航:“你……行。你可真行啊!我说不过你。”
“说不过就别了,”宋文绍笑着扔给他一个橘子,“早点睡。”
见宋文绍拿着外套往外走,丁航急忙叫住他,“这么晚你干嘛去?”
“买牙刷。”宋文绍说,“不买你准备用手搓?”
丁航笑了,冲他摆摆手又躺回了沙发上,“去吧去吧,谢绍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文绍买东西习惯了绕路。
24小时通明的便利店,他或许不会每一次都进,但每逢路过,视线总控制不住往里瞟一眼。
过去很长时间,便利店里或忙碌、或清闲的身影,都和脑海中常出现的那个不一致。
明知他不在,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来。
当绕路成了习惯,两条腿总比脑子更有想法。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距离便利店不远了。
他回来了。
想到这儿,宋文绍脚步顿了一下。
回忆起两天前的那个深夜,少年滚烫的眼泪,他开始犹豫。
或许,是他太冒进了,吓到了小朋友。
他想过原路折返,可脚不听他的,执拗地跟他在寒风中拉锯……
最终险胜。
亮眼的白炽灯下,少年正在认真盘货。
些许泛白的唇浅浅开合,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宋文绍贴近墙边,站在光影背后的暗处,静静注视着那道身形单薄的身影。
天人交战片刻,终究还是没进去。
又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牙刷去哪里都能买,能拥有片刻安宁的小朋友,不该被任何人打扰。
回去的路上,宋文绍许是触景生情,又想起了第一次在便利店,恰好撞见席玉被麻烦找上门,生生挨了一巴掌的场面。
那时的他和今天一样躲在墙后,心态却已迥然不同。
“邵哥,做人不能这么无情!”
丁航一屁股挤开磊子,整个人扒在宋文绍身后的椅背上,“带兄弟一局啊!”
宋文绍一挥手,“自己玩去。”
“我不。”丁航死抱着椅背不撒手,耍无赖道:“我给钱。”
“老子不缺钱。”宋文绍说。
丁航扬声说:“不缺钱你接什么代打?”
“我不管,你既然把我带回家,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