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每次都这样,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他真诚发问。
被攥了一路的衣角忽然裂开一条口子,席玉一根手指陷进去。
明明没挨到皮肤,他却疼得倒抽一口气,鼻尖发酸,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你怎么了?”
察觉到他的异常,宋文绍一脚刹车踩下,把车停到路边,探过身问:“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席玉快速擦掉眼泪,一秒调整好情绪,保持冷酷说:
“没有,刚刚眼睛不舒服,跟你没关系。”
宋文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想说什么,犹豫好久,终究还是把话全部咽了下去。
“没有就好。”他说。
席玉想要学着他的样子笑一下,试了几下都不伦不类,索性放弃了。
“之前在便利店……”他有些自暴自弃说,“对不起。”
宋文绍面色稍缓,“没关系,那天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顿了顿,他说:“有情绪适当发泄,也没有错。”
席玉摇摇头,缓了口气说:“不管怎么说,那天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还有今天……”
他抿了抿说:“是我自己情绪不好,影响到你,也是我不对。”
“别跟我一般见识,”他又擦了下鼻子说,“我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你。”
“不会。”宋文绍缓缓说,“不用想太多。”
席玉又抹了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没有就好。”
察觉自己嗓子又开始哑,席玉忍着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和。
情绪在翻涌,如一场猝不及防的潮汐。
席玉忍了又忍,低下头,尽可能平静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垂下眼睫,轻声说:“我今天在雪地摔了一跟头,身上脏。”
“……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脏了。”
他别开头,不去看宋文绍的表情,继续说:
“我不知道洗车需要多少钱,以前听出租车司机说洗一次两百,你的车比他们的好,洗车应该会更贵。”
他咬了咬牙,努力稳住声音说:“没关系,我这次出门赚了很多钱,洗车肯定够的。”
“你想做保养也行。”
“你放心做,钱我来给。”
眼泪不听话,吧嗒吧嗒一直往下掉。
席玉终于忍不住,动手解了安全带。
侧身向宋文绍深深点头致谢,压着随时可能冲出喉咙的哭声,他说了句:“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吧。”
然后飞速下车,头也不回往前,脚步越走越快,身影越来越小。
不算宽阔的街道两边,只零星竖着几盏昏黄的灯。
灯下乱七八糟的车停着,和绿色的高大垃圾桶挤在一起,居然融合出几分和谐的味道。
宋文绍坐在车里,静静望着那个快速移动的背影,忽然烟瘾上来。
他没急着走,降下车窗,默默点上一根烟,深深咽下一口烟雾,慢慢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一处转角后,席玉倚墙抱腿蹲下,抽泣着哭出了声。
现在是寒假,学校不能住人,席玉无处可去,不想回家,就报了奶奶家的地址。
和他想的一样,家里没人。
他的钥匙还能开门,房子应该还没卖出去。
江城冬天气温低,席玉在外待久了,只觉得浑身都冷透了。
试了下热水还照常供应,席玉就在热水下站了很久。
直到热腾腾的水汽蒸得他头晕,他才关水换衣服,和衣躺在那张小时候睡过几年的小床上。
今天的Kissless很奇怪,居然会在后半夜主动找他。
席玉躺床上翻手机的时候,乍然看到屏幕最上面跳出的消息提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Kissless:【碎碎,睡了吗?】
宁为玉碎:【没。】
Kissless:【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宁为玉碎:【你说。】
Kissless:【算了,没什么。】
席玉盯着Kissless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看了一会儿,放弃探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言说的秘密,他也并没有探究别人八卦的爱好。
宁为玉碎:【嗯。】
Kissless:【上次听你说,你准备多接近几次那个人,进行得还顺利吗?】
宁为玉碎:【不顺利。】
Kissless:【怎么说?】
宁为玉碎:【我又给他添了麻烦,他应该更讨厌我了。】
Kissless:【别这么说,就像上次你误会他一样,说不定这次也是误会呢?】
Kissless:【碎碎,自我猜测不可作为事实依据,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宁为玉碎:【可是我在他面前,真的不太好。】
宁为玉碎:【凭空误会他,无缘无故骂他,甚至当面给他脸色看,对他恶语相向。】
宁为玉碎:【这一次……】
宁为玉碎:【Kiss,我该怎么办?】
宁为玉碎:【你教教我,……教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