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席玉一进门,就听见磊子扯着嗓子说:“那律师还挺有名气的,打离婚官司一把好手。”
“这人我有印象,”身边一黄毛说,“是不是前几天,邵哥说那拿钱砸不动、档期贼满的律师?”
“嗯呐。”磊子说,“就是他。”
“不是说现在接什么案子都要排队吗?那他咋又接了?”
黄毛百思不得其解,“还特意亲自打电话过来,跟邵哥约见面谈案子?”
“想不通吧?”磊子一摊手,“我也想不通。”
“而且听邵哥那意思,人家律师不仅为他特意调了时间,还全程免费提供法律援助。”
“还真是奇了。”
黄毛一个劲儿挠头,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胡诌道:“诶,你说,该不会是邵哥又在哪儿惹了风流债吧?”
磊子拿胳膊肘杵他,警告说:“别瞎说,他接电话的时候我听了,对面律师是男的,这玩笑可不兴开!”
一听这个,黄毛顿时闭了嘴。
“你好,开机。”
席玉慢悠悠掏出身份证推到磊子面前,“单间,三个小时。”
这段时间席玉累惨了。
一进单间打开闹钟,双肩包往旁边一扔,外套不脱、口罩不摘,躺在电竞椅上就睡着了。
记不得有多久了,席玉没这么踏实地睡过。
直接跳过梦境,一觉睡到三个小时后,闹铃响起,他才唰的一下睁开眼。
环顾一圈周围环境,缓了缓,摘掉口罩舒了口气。
搓搓脸,换个口罩带上,帽檐压低遮过眼睛,确保自己捂严实了,才背上包离开。
网吧前台,宋文绍已经回来了,被一群同龄人围着问个不停。
“律师怎么说?”
“卿姐的案子有希望吗?”
“那律师不是说档期满,时间排不开吗?”
“他要是接卿姐的官司,时间不会还要往后推吧?”
“你们谈费用了吗?他咋说?”
……
宋文绍轻松地说:“放心,没什么问题,程律师接了,时间上不用等。”
“费用方面他倒是也说了。”
关于这点,宋文绍实在想不通。
“按道理说不应该,像他那种等级的律师,不可能免费给人打官司。”
“但我几次跟他说要付费,他都给我拒了,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你以前跟他有过交情?”磊子问。
宋文绍摇头,“没有。”
他斩钉截铁说:“但凡我见过的人我肯定有印象,我敢肯定,他不是冲我来的。”
“难道是卿姐?”磊子又问。
“也不是。”宋文绍说,“我给我姐打电话问过了,不是她,她连幼儿园同学里都没姓程的。”
“那就奇了怪了。”朋友们说。
宋文绍也觉得这事儿来得蹊跷。
“上回我找去他们律师事务所,连他面儿都没正经见上,前台傲得不得了。”
“这回他全程都很有耐心,怎么看都感觉不正常。”
“你没问?”磊子盯着他。
宋文绍说:“问了,他不说。”
“但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受人之托。”
“我想继续问,结果啥都问不出来,那人的嘴比铁打的还严实。”
“受人之托啊……”
一群兄弟围着宋文绍各种猜测的时候,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席玉经过前台,闷头往外走去。
宋文绍被兄弟们围在中间,隐约知道有人走,却什么都没看清。
只恍惚间觉得那身影似乎在哪儿见过。
来不及细想,刚买奶茶回来的黄毛,就先一步出声拦人。
“诶,那小子,等一下。”
“平安夜的苹果这几天没发完,就剩了几个,别嫌弃,拿个苹果走吧。”
席玉顿住脚步没动,黄毛也不在意,随手拿了个苹果塞他怀里。
“平平安安啊。”一边说着,冲席玉笑了一下。
席玉接过苹果,滞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喔喔奶糖,放到收银台面上。
“谢谢。”顿了下,他又补了句,“也祝你们平安。”
不等黄毛几个回过神,他便两手捧着苹果,脚步凌乱地走了。
网吧大门在他身后前后摆动的时候,席玉隐约听见里面一阵一阵的惊讶——
“卧槽你们听见了吗?”
“那小子可以啊!祝我平安!”
“别特么对号入座啊!人家明明是在祝我平安,跟你们几个可没关系!”
“他说的是‘祝你们平安’,‘你们!’‘们!’懂吗?”
“我特么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祝福的!”
“牛逼!老子也是混出来了!都有人祝我平安了!”
……
席玉躲在墙边没走,稍稍偏头往里看。
只见在其他人还在为‘祝谁平安’挣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只有宋文绍一个人,悄默声把台面上的奶糖一个不剩,全部揣进了口袋里。
“不要脸啊宋文绍!奶糖掏出来!”
一群人后知后觉,不顾形象去抢。
宋文绍一个都不肯让,十分厚脸皮地说:“糖是我家小贝贝的,你们谁要抢?”
一句话,击退伸过来的无数只手。
宋文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打着许贝贝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拆了一颗糖丢进嘴里。
毫不在意身边那群恨不得当场撕了他的兄弟们。
“宋!文!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