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游魂。
天蒙蒙亮,远处泛着像是未睡醒的青灰色,空气中带着几分潮湿。
“吱呀”一声,常又生推开门,拿着图纸匆匆出门去了铁匠铺。
炼器铺的炼器师傅记性很好,肩上打了个汗巾,刚生完炉火,正搬了一大桶水放在旁边,瞧见常又生便认出她道:“你这丫头,性还挺急,不是告诉你至少要三天吗?”
常又生笑道:“不是那个,是我想请师傅你帮个忙。”
“咚咚咚——”
三声古远的钟声响起,方秀秀站上讲台,教鞭打在墙壁上啪地一声,一息之后又是一声,清晰且沉闷。
“我们上……”
方秀秀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洞的眸子转向门口,坐在第一排的林思依捏紧了书页。
常又生汗流满面地踩着钟声的尾巴进班,对上方秀秀的黑洞洞无神的眼睛,她扬起一个乖笑:“老师好。”
方秀秀僵硬转过头:“我们上课。”
常又生赶忙溜到林思依旁边。
“今天我们学……”
钟声响起,学生们零零散散往外走,林思依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歪头看旁边的青衣姑娘。
“财财,你黑眼圈好浓。”
“是吗?”常又生哈哈笑,“你参不参加宗门大比?”
“你参加了吗?你去我就去。”
二人一同往外走。
“你今天可要小心,杜长老好久没见你,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真的吗?”常又生惊恐。
“真的。”林思依一脸真诚。
二人瑟瑟发抖往杜长老那里走。
“依依,不要担心!虽然我们打不过杜长老,但我们每去一次,就比上一次更进步一点!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打败她!”
常又生鼓励道。
林思依觉得打败杜长老这件事在痴人说梦,但触及常又生充满希望的目光,觉得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每日进步一点点,争取打败杜长老!”
二人犹如打了鸡血,大迈步往杜梦书那里走。
两个时辰后,不出所料地,二人互相搀扶着出来了,第二日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去上方秀秀的课,赚足了回头率。
经此一役,二人觉得打败杜长老的梦想可以先搁置,暂时订个小目标,比方说下次少挨点打。
自林思依报了宗门大比,常又生二人便开始积极备考。
每日清晨一大早去上方秀秀的课,上完课常又生练剑,林思依练术法,中午吃完饭林思依拉着常又生睡上一个小时的午觉,再练上一会,便互相鼓励着极为亢奋地互相打着气去杜梦书那里开小灶,然后再如斗败的公鸡,被锤一顿认清现实,垂头丧气的回去擦药。
过上了三点一线,来回奔波极为充实的日子。
这一日下课,林思依托着下巴,盯着常又生瞧。
常又生歪头:“我的脸还没消肿吗?”
林思依摇头:“消了。我的消了吗?”
常又生认真端详:“消了。”
过了一会,常又生又问:“你盯着我看什么?”
林思依瞧她:“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常又生瞧瞧自己的胳膊,又望望自己的腿,拎着衣服又嗅了两下,觉得自己正常无比。
“你这几天上课没有打过瞌睡。”
僵硬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常又生和林思依僵硬着抬头,方秀秀已经从讲台上走下来,此刻正站在她们桌前。
“老师。”
二人站起来。
“为什么?”
方秀秀盯着常又生。
“什么为什么?”
常又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秀秀的眼睛极为空洞无神,哪怕她在盯着人看,你也不会觉得她的目光落到了身上。
“为什么没有打瞌睡?”
方秀秀认为一个极易在阵法课上打瞌睡的人突然不打瞌睡,一定是有了好方法。
常又生被问的脸红,她平常上阵法课有这么容易犯困吗?
“你愿意把这个不打瞌睡的好方法分享给其它打瞌睡的道友吗?”
方秀秀问的一本正经。
“没有老师,我没有什么好方法。”常又生急忙摆手。
方秀秀不说话。
“嗯……晚上早点睡,白天就会有好精神。”
方秀秀看着常又生的脸,依旧不说话。
林思依看着常又生眼下挂着的两个青黑青黑的大弯圈,觉得这话确实没有什么可信度。
“老师,真的没有。”
“不,一定有。”
一片沉默中,有人陆陆续续经过,偶有人停下看两眼热闹,常又生憋红了脸,破罐子破摔:“好,有!”
“好孩子,告诉我,那是什么?”
方秀秀赞赏道。
鬼使神差地,常又生说了一句极为中二,后来想起恨不得自己将头埋进被子,再也不出门的话。
她道:“一颗上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