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伊织也停了下来。
“您知道的。”
他微微垂眸,语气很轻。
似乎,她的邻居知道桐生透有问题。
也许他的“问题”,正是她无法看到以往的聊天记录、听到纠缠她的黑川的话的原因所在。
“我会的。”
时泠点点头。
白石又叫住了她。
“桐生太太……”
他似乎有些害羞。方才面对店员的那种游刃有余的优雅笑意不见了,他甚至像个小学生一样局促地捏紧了衣角。
“我想……送给您。因为跟您很合适,尽管看起来这样淡淡的,却有着很强的生命力,任谁也忽视不了。”
他手里的绿色捧花像是跃动着的春天。
微长的亚麻头发遮住他微红的脸。
“……谢谢您。”
时泠微笑着接过了花。在凑近时,她使用了欲望感知。
【我喜欢您。】
……果然,邻居的关心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睦邻友好的关心了啊。
她进了屋,将买来的花瓶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将自己买来的花也插进去。
她看了看白石的花,心里念叨着“真的很罪过”,将它丢进了垃圾袋里,严严实实地裹好。
收下白石的花对于桐生透来说几乎是一种挑衅。
等过了一会儿,她将其他的垃圾跟这束捧花一起扔在了很远的垃圾桶里。包括昨日的味增汤残渣。
时泠回到家里后,外面的天色渐渐晕染成黑。不受控的睡意再次袭来。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醒来时天黑透了。又是九点多。
桐生透在嗅她。她被他抱在怀里,丈夫像是有些焦躁不安,像是标记领地的动物一样,在她身上不安地蹭来蹭去。
他的身体真是凉得厉害。
她睁开眼睛时,他也在瞬间抬起了头。
时泠在他黑沉沉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乌黑沉郁,精致得像是玩偶的眼珠,却唯独不像是活人。
“澪!”
他焦躁地贴近,浓密的睫毛几乎在戳着她的脸。
“你今天又跟谁见面了吗?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天真?!”
他紧紧捏着她的下巴,神情像是要吃掉她一样。
“透君……”时泠转开视线,微微蹙眉,“疼。”
犹豫着,桐生透松开了手。他将脸压在她的肩上,紧紧贴着她,双手圈紧她的腰,像是忽然又变成了可怜的孩子。
“澪,待在我的身边,永远。”
时泠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主动握住他的手。
“透君没发现哪里有不一样吗?”
桐生透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的脸很苍白。”
他摸着她的脸。
“我说家里呀?”
他转头,到处看了看,视线定在桌子上。
“这是……”
她起身,牵着他,要他跟着她走。
“很漂亮,是不是?味道很好闻,就像桐君的气息一样。”
她凑得很近,几乎在用脸蹭着花瓣,抿唇笑了。
“我想送给你,送给我最喜欢的透君。”
她嗔怪地看了一眼只顾盯着她看的人,“你不喜欢吗?”
“我……”
桐生透笑了起来。他亲昵地贴上来,没有看花,却用鼻尖蹭着她。
“我很喜欢。谢谢你,小澪。”
时泠落在花瓶上的视线凝固了。桐生透搂着她,正要转过脸和她一起看花,她却拽着他的领口吻了上去,挡住他的视线。
“澪……?”
他困惑的呢喃在双唇的碾磨间破碎了。由最开始的错愕,桐生透按着她的后脑勺,更加热烈地亲了回去。
他的妻子突然变得很热情。
他好幸福。
时泠双手抵在他的身前,慢慢推着他朝后走,远离了花瓶所在的位置。她将他按在沙发上,膝盖抵在他的腿间,居高临下地最后亲了他一下,拉开距离。
“澪……”
桐生透的眼睛湿润,嘴唇绯红,他欲求不满地缠住她的手,还要抱上来。
她微笑着用手指抵住他的唇。
“为什么要着急呢?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乖,先去洗澡。”
他像个温驯的小狗,恋恋不舍地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朝浴室走去。
时泠的微笑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桐生透,你究竟是什么呢?
花瓶映照出来的人影,只有她一个啊。
在她身边,桐生透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