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别以为我这就认可了你,艾默里!我还是很讨厌你——”
公主哼了一声,背过身子。
艾默里张了张唇。
“公主殿下,艾默里早已发誓效忠王室,至死方休。”
他的声线沉稳,不容置疑。
良久,时泠才轻轻嗯了一声。她率先跳上龙背,回身,对他倨傲地伸出手。
“需要本公主拉你上来吗,尊贵的艾默里阁下?”
艾默里笑了一下。他捡起弓箭折叠起来,收到腰间,握住了时泠伸来的手。
带的水喝完了,艾默里杀掉了一头冒失地窜进山里的野猪,靠着它的血度过了这几日。他早已决定,如非必要,绝不出山,直到找到公主的下落。
他身上有掩不住的尘土味和血腥气。
艾默里坐稳之后,巨龙再次挥动双翼,带着他们飞向高空。
“奇遇不少嘛,艾默里阁下。”
时泠以恰到好处的嫉妒语气开了口。
先是那不明的黑色条形物,再是奇妙的冰箭和可以折叠的弓箭。
艾默里就算在童话故事里也是被造物主偏爱的宠儿。
“如果公主愿意收下,我很荣幸。”
他从腰间取出了那“弓箭”。原来是一对锈迹斑斑的发卡。
时泠狐疑地看了一眼,连连摇头。
“我才不夺人之爱——说不定是哪个姑娘送你的信物呢。”
艾默里又看了她一眼。
时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哪怕她的确是个不一样的公主,也毕竟是一位公主——对于这类事情,她是不应该随意调侃的。
但艾默里没有质疑什么,他温声解释道:
“或许称之为婆婆才更合适。而且并不是信物,是她感谢我找回了她养了几十年的母鸡的谢礼。”
时泠来了兴趣。
“那……那你像蛇一样的奇怪东西又是什么?”
艾默里的语气有些纠结。时泠以为他是不愿泄露。
“那是我在梦中救了一位被蛇追赶的老人……他离开后,被我斩断的黑蛇就成了一团发绳。”
……怪不得他有些犹豫呢,这要是换个没听过童话的人,可不以为他是个疯子。
这么说,艾默里还真是故事里被偏爱的宠儿。又俊美,又出色,又忠诚,又善良。
男主角一般的存在,比她这个公主还显眼。
艾默里的手还伸在她面前。时泠对他笑了笑。
“收回去吧。只有在你手里,这些东西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毕竟奇遇认主。觊觎主角们金手指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再说她的确不习惯用弓。“善骑射”的是艾琳娜公主,不是她,她还是长剑匕首木棍什么的用着更顺手。
巨龙很会看氛围。一直安静不发。
但它被挡在了王城之外。无形的火焰似乎灼伤了它,巨龙发出哀鸣。
它落到地面上。时泠有些紧张。
“阿斯特!你受伤了吗?”
巨龙的喉间溢出无奈的咆哮。
【不知道什么东西挡住了我……我没办法进去,这里似乎有什么魔法禁制。】
银色的、巨大的翅膀上渗出汩汩的黑血来。谢观澜的声音里带着吃痛的颤抖。
艾默里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难道说……那个传说是真的?”
传说?时泠飞快地检索着人物的记忆。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强大的女神曾在王宫里降下了祝福的魔法,邪祟之物不可侵入。她希望英明的领袖,能够带领永月国度的国民们过上安宁富裕的生活。
时泠听着难以压抑痛楚的谢观澜的喘息,她轻轻摸了摸龙的脑袋。
这点触摸对于巨龙来说几乎感觉不到。龙蹭着她的手。
……该说不愧是童话副本吗。她还以为这只是王室“君权神授”的官方言论。
“阿斯特,你在城外等着我,放心,我一定会禀告国王,恢复你的清白。你不是恶龙。”
由于艾默里也在,她没办法对谢观澜多说什么。
【好,必要时我会接应你。】
艾默里虽然沉默着,但时泠说完之后,他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有出声。
或许是由于深受宠爱,艾琳娜公主一直都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种昭告天下的恶龙悬赏令……是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撤销的。
谢观澜目送他们进城。
到了城门外,艾默里微蹙起眉。
侍卫对他们横起了长枪。
“国王的命令——这几日,任何人一律不准进入王城。如果您是来赴宴的勇士,还请回吧,昨日已经是入城的最后期限了。”
就几天不在,王城怎么还戒严了……赴宴又是怎么回事。
艾默里先一步脱下了披风,时泠遮住了自己的容颜。守卫压根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话是对着艾默里说的。
艾默里从腰间取出了信符。
“陛下的亲信也不准入内吗?”
“这……您……原来是尊贵的艾默里大人,可是……”
守卫相互间对视了几眼,看起来还是很为难。
“只有你们在这里,能确保宫内的陛下平安吗?”
艾默里并未出言斥责,语气却很明显冷了下去。
一名看起来是头领的士兵走了过来。他斥责了那几个守卫,非常谦卑地低下头,“艾默里大人,您当然能入内——当然,不包括这位小姐。”
艾默里这下似乎真要动怒了。时泠拉住了他。
她将披风扯下来,露出一头金发。
“所以,连我也不能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