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骗子——你指的是谁?”
厄洛斯似乎在她怀里瑟缩了一下,他将脸更深地埋在时泠颈窝里,语气很委屈。
“你给我的种子。它……”
它谎话连篇,它一肚子坏水,它会趁他浇水时,趁机刺伤他的手。
时泠微微静默了一瞬,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厄洛斯的肩膀,径直起身。
【滚出来。】
她直接用意识与萨麦尔交流。
意识里绑定的萨麦尔一栏不声不响,像一颗死种子。
【好,很好。】
厄洛斯撑起身子,他不安地看着时泠的背影。没有开灯,他只能看到她黑沉沉的背影,像黑沉沉的一阵风。
时泠一手举着花盆,一手去推窗。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亲爱的,我只是嫉妒他,我嫉妒你对他——】
它知道没办法装死了,立刻讨好地出声。
时泠将举出窗外的花盆又拿了回来。萨麦尔松了一口气。
【我嫉妒你对他如此关心,可我却得不到你的怜——】
【我忘了,你这家伙阴魂不散,哪怕跟着花盆一起碎尸万段,都会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是吧?那你直接去死好了。】
所以砸花盆完全多此一举。
“等等……我对你是有用的,不然你早就杀掉我了不是吗……”
它吓得尖叫起来。
“你现在没用了,而且你让我恶心。”
“不……你的身份,还有厄洛斯的身份,你不想知道吗?关于管理者——!”
时泠不为所动。她准备直接对萨麦尔下达死亡指令。
她的手被拉住了。
厄洛斯将自己温暖的手往她手心里蹭。
“时泠,没必要因为我误了你的事……”
她皱眉,反而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它教唆你自杀,你还帮它说话?”
“我的确从它身上感受到了古老的气息……”
他慢慢说道,低下头。
“是,因为我曾经历过那样一段岁月,在诸神并存之时,我已经有了灵智,所以我知道,你们身上都有祂的气息!!”
萨麦尔几乎是在尖叫。
时泠用手轻轻捏了捏厄洛斯,敷衍地安慰着他。
“以契约为证,我,时泠,命令你,萨麦尔,去……”
“不只是这些,我很强的,时泠!你应该知道!我可以成为你在副本里的助力,但我对于祂们的事情实在不知道更多了,或许,或许你们……”
萨麦尔快要发狂了。说起来祂是绝对的主宰,而它不过是活得久一点的柔弱的小花罢了,它怎么可能知道这两个人跟祂的关系!
“啊,原来你真的很没用啊。”
她幽幽笑了一声。
萨麦尔在这些事情上确实没撒谎,这跟上次情书副本后,纯白空间里模糊的言辞刚好形成对照。
然而这不足以抵消她想杀种子的心。
萨麦尔不存在的神经都根根竖起。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想留下它吗?”
这话是对厄洛斯说的。
厄洛斯垂眸,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他含着笑,微微点头。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希望它真的能成为你的帮手。”
他也知道,有些副本,自己进不去。
因着厄洛斯的话,时泠到底是留下了这没用的废物。但她将萨麦尔端回了自己的房间,省得它再不安生。
灯光流泻,炽白的光线打在红玉般的枝叶上,比最精致的工艺品还要动人几分。
时泠用指尖毫不怜惜地弹了一下红色的叶子。
“疼疼疼……唔……”
“闭嘴。”
萨麦尔委屈地噤声了,只能听到它带着隐忍的气声。
“你不是冬眠了吗?”
“啊,那契约对我的确有一定的压制,只是后来我就醒了。”
“什么时候……”
“唔……出来之后。”
她掐住了一片叶子。萨麦尔又开始呻吟了。
“疼——”
“要是再不老实,我会一点点把你切成一万片,再让你干脆地去死。”
看样子自己上次叫它的时候它就已经醒了,但一直在装死。
真该死啊。
“嗯……我知道了……”
刚刚吃瘪,萨麦尔此时乖得不像话。时泠又狠狠掐了它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