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心里像憋着一口气,却又无处发泄。
她重新看了看自己意识里的【神明##】,情绪在无声涌动。直到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蹙着眉看向了【萨麦尔】。
从自己下过噤声指令后它就再也没尖叫过,难不成是这鬼东西又出来作妖了?
她解除了噤声的指令,又在意识里呼唤它,依旧阒然无声。按照它的性格,有机会的话它是不可能不来鬼言鬼语的。除非它憋着更大的坏。
但她分明地能感知到萨麦尔现在的状态,虚弱,很虚弱,能量状态大概是像一粒……真正的种子。
……一颗种子还能憋什么了不得的坏吗。
今夜。原本时泠以为自己会因为很多事而心绪杂乱,没想到她却意外地休息得很好。
厄洛斯又在她门外坐了一夜。等天不亮时,他又悄悄摸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用勺子慢慢挖着她带回来的甜品。吃了又觉可惜,不吃又怕坏掉。
明明是甜蜜的奶油,但他却微微发抖,嘴里只觉得苦涩在弥漫。
幻痛感。
甚至一想到人类的面容,他就觉得自己的皮肤开始刺痛。
勺子掉在了桌子上,厄洛斯蜷缩着倒在地上。疼痛像是无形的大网,蜘蛛猎人游刃有余地切割着他的每一寸。
【唔……很痛苦吗?】
甜美的声音柔声细语,像是生怕再吓到他。
花盆里埋着花泥,水分刚刚好,是最适宜种子生长的温度。厄洛斯甚至还用自己的力量滋养了种子,尽管这一过程让他觉得很不适。
他觉得种子在贪婪地吞噬他输送的自然之力。
但不可否认的是,种子的确状态更好了,甚至连红玛瑙一般的光泽都更漂亮了。
厄洛斯被痛苦折磨得发抖。但他知道这种子有多坏,他根本不理它。
【唉,小可怜,蠢得要死,这么痛为什么不去死呢,死掉她不就心疼你了吗?】
【死掉的话,你解脱了,她也会一直记着你。你没听说过什么叫死去的白月光吗?】
【小可怜——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种子像是在唱歌剧一般,它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仿佛很悲伤。
“……她讨厌我伤害自己。”
厄洛斯慢慢出声。时泠说这话时的蹙眉神情和冷冽的声音都很清晰。这种清晰让他的疼痛也更加清晰。
【嗯?你不知道漂亮女人最会骗人吗,她们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是裹着蜜糖的匕首,是背后蛰伏着毒蛇的金苹果——天哪!】
种子忽而震惊地倒吸一口冷气,语气充满了指责。
【难不成——你竟然认为我们的主人是个丑陋的女人!】
“才不是!”
厄洛斯恼怒。时泠的漂亮像是一朵白玫瑰,极淡也极艳,不张扬却谁也不能忽视。
“……别这么说她。”
他讨厌它评价时泠的样子。
萨麦尔撇撇嘴。真是条忠心耿耿的狗,都快痛死了还主人这主人那的。它也发现了,它一提起时泠,厄洛斯的气息就会波动得更厉害,越波动,他似乎就痛得越厉害。
萨麦尔在自己的意识里笑得在地上打滚。
【我自然是最爱主人的!】
种子似乎很不忿,强硬地怼了回来。
厄洛斯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愣神。他又听到了它甜美的柔弱的、充满蛊惑的声音。
【所以哦,我们的漂亮主人,假如喜欢的小狗死掉了,一定会很伤心吧,这种爱意是后来居上者也永远夺不走的……】
种子似乎伤心了。它不再说话了,哭个没完,它哽咽着。
【哦不……小可怜,你不要死。忘掉我的话吧,这样主人才会永远爱我。】
抽噎声小了下去,但还是有细微的动静,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得不强行忍耐的孩子。
厄洛斯的意识几乎被疼痛攥取了,他的回应像是只出乎本能。
种子终于安静了。他的脸上却越来越迷茫。
他侧过脸。苍白的小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直染到他心里。
眼泪滑落。像人鱼沉下海底,将他的悲伤尽皆隐藏。
窗外的阳光落在帘子上,时泠睁开了眼睛,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闭着眼睛回了回神。
择日不如撞日……
左右都是要和特处部的人打交道的,不如找老熟人。
她约了陈与安在今天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