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泠瞅回去。

“如果我说了假话，或者我没‘原本’告诉你，那损失的不就是你吗？”

谢观澜从容微笑，他没有正面回答时泠的问题。

“止澜公会对于强者一向很有诚意。”

碎片的破译信息，几乎让时泠无可挑剔的合作内容，都是他给出的诚意。

而时泠如何回应，则代表着她的诚意。

毕竟真诚，也是合作双方衡量的重要内容。

止澜公会是给出了相当优越的条件，但却没提到合约的有效期。也就是说，如果后期发现时泠不符合他们的预期，那他们可以随时终止合作。

最大的甲方毕竟还是止澜公会。

时泠长出一口气，她坐正了几分。

“其实说到底，我对于碎片的所知或许还真不如你们，但是——”她顿了一下，“我刚才和云雀的对话或许你还记得，我们都觉得对于对方很熟悉。

“我觉得云雀熟悉，是因为他身上的碎片，而他对我很熟悉，是因为我的天赋。”

谢观澜那双向来从容的眼眸泛起了一道涟漪。

怪不得时泠对此不愿多说。不仅是止澜公会和暗潮，据他所知，对碎片有兴趣的公会就有好几家。无非是限于实力和运气，手中的碎片数量多少的问题。单单是碎片本身就成了热手的香饽饽，更别提如果有人身上有跟副本规则相关的天赋。

那她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我并不知道我的天赋具体是什么东西……”她皱了一下眉，又开始扯头发，“因为它还是乱码。我的……”

时泠忽然叹了一口气，她自言自语，笑了一下，像是自己被自己气笑了。

“我身上怎么就这么多破秘密呢？”

谢观澜的手落在她的肩上，时泠转头，对他笑了笑。

“我的天赋是四字乱码。在符号没有剥落前，我对于副本的通关规则就有隐约的感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控制你的大脑，让你莫名其妙就忽然转向了那个方向。

“第一个字符剥落后——也就是在血色表演副本后，我开始能看到一些副本过往的记忆，看到关键NPC的信息，看到实实在在的，别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

比如她在画殇副本里，在林烟的院落里，看到了他缥缈的身影，线索指向了他的书房。

“而在恶之花副本后，第二个字符也剥落了，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它又解锁了什么功能。”

不仅仅是她身上。时泠想到了厄洛斯。不仅是她的天赋在随着副本解锁，厄洛斯的封印也在随着副本松动。

她猜测……厄洛斯进不去的副本，就是跟她的乱码天赋有关的副本。厄洛斯身上的谜题似乎比她更多。

“谢谢你的坦诚。”

谢观澜的手再次落在她紧握的手上，他的手很温暖，时泠抬起头，她看到他依然是那样从容的神情，像是远离俗世的漂亮妖精，脸上没有震惊，没有困惑，没有怜悯。

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收回手，笑了起来。

“你们当会长的就是不一样。”

她像是忽然恢复了精神，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其实我在骗你，目的是为了钱——”

她的眼眸微微睁大，又喝了一大口。

“不仅是会长，会长本人的茶也不一样。”

她的眼中浮现赞赏之意。

谢观澜笑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是经过大风雨的人。”

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天赋……也是在副本里觉醒的吗？”

她又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道：

“这又是另一件事了。是副本的奖励，但估计和正常的副本不太一样，简而言之，我在里面待上了无数个日子，副本循环了无数次，而我也死了无数回。”

不同于方才短暂的烦躁，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只是很满足地捧着杯子一口一口抿，用实际行动表示对于“会长本人的茶水”的满意。

谢观澜望了她很久，才开口。

“抛开止澜会长的身份不提，就我本人而言，我也很期待与你的合作。至于具体合同，稍后会以线上的形式发给你，有问题我们可以再协商。”

留下联系方式后，时泠就不再逗留，谢观澜亲自将她送了下去，派人将她送回家。

时泠坐在车上。驶出止澜总部后，司机问时泠要去哪。

“幸福……”

时泠顿了一下，住了口。

“送我去附近最大的商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