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得比她以为的还要快。有其他身影落在了废墟上,时泠转头,还没看到人,凌厉的气息刺破空气,她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向她而来的子弹。
她眼眸微眯。来者不善。
除了官方,居然还有其他人等在副本门口。
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厄洛斯掩护起来,厄洛斯不安地看了看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为了不添乱,他抱着绿萝躲在了一处坍塌的房角,身后就是一个花坛。
时泠听到了肆意的笑声,有人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不赖嘛小妞,不愧是能从S本活下来的人,很敏锐哦。”
深红头发的男子出现在她眼前,他唇上打着耳钉,一身冲锋衣下,大腿弧度紧实有力,长长的下摆掩盖了他的腿侧。
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碎发遮住眼睛,露出的下颌尖尖的,带着不健康的苍白。
时泠没动,她的眼神透着厌倦。
“来找死?”
男子似乎怔了一下,哈哈大笑。
“刚见面就要死要活的多难看——我们只是来跟你打听个事儿,”他清了清嗓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你在副本里拿到了什么?”
时泠垂眸,看着他走过的路。
一片微弱的黑尘,如同蛇褪下的蜕一般,盘桓在他的身后。
这男人很危险。
他散发着有毒的气息——物理意义上。这让时泠的头疼似乎更厉害了,她心中浮现了几分暴戾的情绪。
她直接动手了。一道金光向他袭去,他神情一戾,身上暴涨出巨大的兽形,朝着金色权杖狠狠撞去。权杖打了个旋儿,黑色大狗龇着虚空的裂缝朝她吞噬而来。
与此同时,他掀开了下摆,从腰间拿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他对着时泠举起枪口,啧了一声。
“不听话啊妹妹,我们只想跟你打个商量。”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时泠听到的是凄惨的尖叫,不似人类的声音。
时泠的神情冷冷的。
大狗朝着她张开了吞噬的巨口。
她抬了抬手。
权杖飞回她的手里,这次,她没有收力。
漆黑的犬形被打散。精神领域将他的攻击隔绝在外。
在察觉到虚空裂缝无法近她的身时,男人的神色就已经变了,他眼神一暗,干脆利落地抵在唇前,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
一旁观战的男孩微微抬头。他用手指叩了叩手心。
时泠已经冲到了红发男人的面前,她精准地踢中了对方的胸口,他吐出一口鲜血来,下一刻,男人和男孩的身形都不见了,连气息都隐匿了。
啊。就这么在她眼下凭空消失了?
连精神领域都找不到丝毫端倪……
她的眼眸微冽。这似乎是那个年轻男孩的天赋。
时泠身形一晃,厄洛斯睁大了眼睛,苍绿色的植物缠生成藤蔓,遮住了他的身形。
他发出吃痛的抽气声。没有护到的左手臂猛然一疼,他的手不受控制一松,绿萝盆栽应声而碎,绿叶驳杂着泥土,散落一地。
这植被屏障是从他身旁的花坛里迅速蔓生而出的。敌人或许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厄洛斯还有这能力,这弄巧成拙的偷袭却让时泠再次发现了猎物。
金光再次闪现,带出一道血红的雾气,她朝着空气里轻轻一扯,红发男人的身形显现,惨叫着摔在地上。
男孩在暗处脸色也很难看。
……废物。上赶着作死的话,他救不了他。
她不再犹豫,权杖化成金色的冷芒,刺穿了男人的心口,然而就在那一瞬,他的脸上、裸露的手上,蔓生出木质化的纹理,他的脸色僵硬灰败,权杖的势头被缓冲了几分。
一道纤细的丝线在他的腰间一闪,竟是直接将男人扯得飞起,迅速离开她的攻击范围。
时泠的脸色微沉。
还有第三人?
然而变故再生,红发男人飞速缩小的身影又是一顿,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掉了下来。
她转头。随望刚刚赶到,他的反应很快,发现敌人要逃,不知用什么方法拦截了下来。
只有随望知道她的住处。手机关机前,她回的是他的信息。
沉黑发色下,他望着她的眼眸带着担忧,“受伤了吗?”
时泠摇头。
随望不再问,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她的嘴唇。
……那么苍白,很难说是没事的样子。
攻击者摔落在地,昏死了过去。他的同伙没敢再救他。
时泠暂时没管他。她垂着眼眸,看向厄洛斯。
厄洛斯的手上沾染着泥土,他咬着唇,神情伤心。花盆裂成四五片,他无措地伸手,不知该拿那棵绿萝如何是好。
他将花泥拢在一块碎片上,又把绿萝的根部埋进去,双手不住地发抖。
时泠情绪复杂地看着他。
随望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很会看氛围地走开了。他去查看那红发男的情况。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时泠轻声道。
厄洛斯的手一顿,抬起眼睛,眸中水气弥漫。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
他原本是将它护得好好的,可是却没想到手会因为骤然的疼痛而失力。他的肩膀上鲜血淋漓。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更不想看到你受毫无意义的伤?”
她的语气里一点怒气都没有,平淡得像死水,却尤其因此,而让他更加害怕了。
“我……”
厄洛斯垂着眼睛,手指轻轻拨弄着碎片上的花泥,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