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不开放,时机未到,副本还没来到最后节点。
在此之前,她非常有必要去见一下至今为止,仍未出现但身份定位相当重要的城主大人。
昨晚他让人在深夜时分来送首饰,这说明什么——说明城主大人此时仍未寝,这时候正是去敲门的好时机。
十二点。
时泠瞥了一眼指针,正准备动身,门外却再度传来脚步声。
她赶在门被敲响之前将门打开了。
门外的人微微有些讶异,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对她微微点头致意。
“小姐,城主大人命我为您送来礼物。”
是璎。
利落的短发泛着银白光泽,她的眼眸依旧平静如冰原湖泊,似乎让珞焦虑难安的覆灭危机对她来说很是遥远。
她今天带来的是一套裙子。
冰晶细泽,漂亮精致,一袭浅蓝色的裙子,涟漪起伏如同阳光折射下的海面。
时泠这时倒着实讶异了。她拦住璎。
“珞说,城主大人改变了主意。”
“准确说法应该是——大人终于做出了决定。但这只是城主馈赠给您的礼物,并无他意。”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尽好自己的职责,解决城内的危机。”
时泠沉默了一瞬。
“那你要干什么?”
璎笑了,笑得很温和,眼眸坚定。
“我尊重并服从他的每一个决定,仅此而已。”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时泠看着她的眼睛,她依旧含着些微的笑意与自己对视。
“……你和珞?”
璎躬身,手指轻抚肩头,“我们都是自小就追随在大人身边。珞想得多,我却想得从来简单,只需要跟着他们走就好了。”
她最后一次对时泠笑了一下。
“小姐,祝您有一个安稳的睡眠。明日,若有可能……请离开盈夜之城。”
璎不知道他们是玩家,在他们的意识里,他们就是受邀而来的客人。
但她也知道,逃离的可能性很小。污染的种子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谁也逃不掉。
对于这些玩家们更是如此,他们不能通关就是死。所以,时泠根本没办法逃,也逃不了。
璎离开了。后背挺立,短发利落,银发像是蛰伏着的微光。
时泠倚着门,看着她离开。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的石阶上时,她扯了扯嘴角,回到房间换上了裙子。
城主亦未寝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赶在末日前去看看这位善变的老城主的真面目。
她走在楼梯上,悄无声息。扶手上雕镂浅浅,晶莹的水光在她颈前流动。
顶楼到了。意外的畅通无阻。时泠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然后,重新回到了这一层楼梯起始的地方。
时泠:?
方才的宽阔长廊就这么在一错步间消失不见。她站在下方,抬头仰望着那光芒黯淡的走廊,眯起眼睛。
她不假思索地将神明权杖扔了出去。
权杖掉在走廊内侧,当啷一声,像是叩响古堡的钟声。
她再次大踏步走上去。走到最后一节台阶,再走,又回到了楼梯下方。
时泠:???
怎么个意思,针对她?
在意识领域里,顶楼所在之处明暗不定,如同覆着一层薄雾,轻轻摇曳。
她不信邪地再次走到了最后一级台阶上,望着近在咫尺的昏暗长廊,勾了勾唇角。
意识力瞬间倾涌而出,猝不及防地在障碍术上撕出裂口,她闯了进去,俯身,优雅捡起权杖。
匆忙的脚步声。
时泠抬起头,对着迎上来的侍卫,不慌不忙,“我来捡东西。”
对于她这敷衍的借口,侍卫根本没在意,他让开身子,微微低头,无限谦卑。
“城主大人在等您。”
……好一个等她。她要没点真本事还真就上不来。
她不发一言。侍卫没有跟上来,她朝着长廊深处的城主房间走去。
时泠在门上敲了敲。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然后不客气地伸手推门。
门推开了,露出一丝缝隙,然后被一层无形的阻力阻滞,啪的一下又合上了。
时泠再推,这次彻底推不开了。
……老东西没完了是吧,这么喜欢欲拒还迎?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真不客气了。
她抬起腿,踹了下去,门却又如幽灵附体一样,刹那间又打开了。她伸手握住门沿,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将门关上,倚在门上。
“这就是城主大人的待客之道?”
幽香浅淡,弥漫在空阔低调的房间内。这里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装饰简单,甚至还比不上走廊的奢华。她没看见人,在深灰色天鹅绒窗帘下,帐幔深深,一人斜躺着的身影若隐若现。
长发流淌,倾泻,像是童话里沉睡在诅咒里的角色。
床上的人没有说话,但她听到了呼吸声。
轻盈,浅淡,但不知为何,这声音像是充斥了雄性荷尔蒙似的,刺激得她心中染上一层燥意。
还真是伊甸狂想的翻版?
房间里幽香弥漫,床上人沉默不语。影影绰绰的身体线条,让时泠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对于一个挑选客人当妃子的老城主产生欲望,就算点着迷香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