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前政要鸠山来访,此行除了是参加中方的活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归还其个人收藏的几件中国文物,出于历史问题以及日本国内政治的考虑,鸠山方希望这件事能低调处理,我方考虑到鸠山多年来为两国友好做出的努力,理解他的顾虑,没有通知媒体,也没有搞什么仪式,有关部门只安排了京都博物馆负责接收。
正常的文物捐赠都需要鉴定和评估,虽然此次情况特殊,但该鉴定还是得坚定,不过这其中涉及到外交关系,尤其还是日本这个国家,那要考虑的的东西就更多了,好在京都博物馆的张馆长是个稳妥的人,接到通知后他就联系了京都文物界得几位专家。
京都博物馆会客厅内外的安保人员,每个人都指尖虚虚扣在腰侧,时刻保持着警惕。
会客厅内的长桌上,一件瓷器、一轴古画依次摆开。
此行鸠山只带了一位随行人员,周明也护在他身侧,脊背挺的笔直,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四周。鸠山的随行人员是他的秘书兼翻译,馆里负责行政工作的赵主任负责馆方的翻译,赵主任早年曾留学日本,日文非常流利。
鸠山归还的那件瓷器经过在场的专家几轮讨论后,一致认为那是清乾隆年间的斗彩梅瓶,但对于另一幅古画,专家们看完后脸色都变了,因为那竟然是一幅唐代韩滉的《牧牛图》,在场的这些专家都知道京都博物馆就藏有一幅《牧牛图》,又冒出来一幅那就尴尬了!
鸠山的这幅《牧牛图》的落款处清晰的落着韩滉的印,那纸色泛着岁月浸出来的蜜黄色,牛的姿态真切生动,线条粗劲质朴,确实是韩滉的风格,更要命的上面竟然有余家的藏印,业内谁不知道江南余家收藏过意味着什么。
如果鸠山这幅是真迹,那京都博物馆那幅是假的?
察觉到中方专家看完那幅画后神情都不太对,鸠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幅画是有什么问题吗?”
听鸠山这么问,专家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说话,所有人都看向张馆长,张馆长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难不成真是馆里有人监守自盗?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大了。
负责此次接待的外事人员也察觉到了不对,悄悄来到张馆长身旁,轻声问他:“什么情况啊张馆长?”
知道瞒不住,张馆长只好如实告知,听到京都博物馆也藏有一幅《牧牛图》,外事部的孙助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管哪幅是真迹,这件事都必须有个结论,既然上面有余家的藏印,那就请余家的人来鉴定,这样不管鉴定结果如何,都有说服力。”
“这确实是个办法。”听了孙助理的话张馆长眼前一亮,但又随即暗淡了下来,“只是余家定居在苏州,从苏州赶过来怎么说也得五六个小时,时间上怕是来不及,还有就是我这和余家也说不上话……”
按照鸠山的行程,下午就要启程回国,时间上确实是来不及,孙助理也没了办法,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请示上级的时候,离两人最近的马伯曰思索再三后插话道:“其实,那个……余家的孙女就在你们馆里……”
“什么?”张馆长震惊的眼睛瞪的老大,尽量放低声音问马伯曰,“老马,你说的是真的?余家的孙女真在我们馆里?”
马伯曰郑重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这么大的事儿我能骗你吗?”
张馆长突然想到几年前老马找他安排过一个人进馆,他记得那个姑娘好像就姓余,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赶紧叫人去请书画修复组的小余。
余白早上一到就扎进了工作间,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修复一幅《乾隆皇帝春日宴乐图》,书画修复对空气的温度和湿度要求极其严格,修复工作间是不能随便乱进的,更忌讳随意打断修复师的工作,所以张馆长的人直接被秦岭拦在了门外。
“秦组长,秦老师,您就帮我叫一下余同志吧,馆长找她真有事儿。”张馆长交代一定要保密,所以来请余白的人也不敢多说,秦岭在馆里又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所以只好低声下气的求他。
“行吧。”秦岭看在对方是个年轻人的份上,也没为难他,这要是其他人敢拿馆长来压他,秦岭肯定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秦岭进去时见余白在全色,怕毁了东西,他也没敢出声,直到她抬起笔,秦岭才叫了她一声。
“小余!”
“组长?怎么了?”余白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手臂都有些僵了,活动了一下肩膀后,她小心翼翼的收起手里的毛笔。
“没怎么,那个……馆长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听说馆长找自己,余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馆长怎么会找她?她和馆长也不熟啊!来馆里的这几年她甚至都没见过馆长。
“找我?”余白问秦岭,“说什么事了吗?”
秦岭不满的“哼”了一声,“没说,就说急。”